无论是刘管事还是彪爷,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主。暂时的沉寂,往往意味着更猛烈的风暴在酝酿。
然而,有些东西,却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。
首先是驿站内部。小七看陆烬的眼神,除了以往的依赖,更多了几分近乎崇拜的光芒,干活也越发卖力。石墩虽然沉默依旧,但偶尔看向陆烬时,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信服。老烟枪则更加谨慎,将驿站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,仿佛在为什么做准备。
其次,是驿站之外。
霜叶城不大,屁大点事情都能传得满城风雨。黑蛇帮七八个精锐,在一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小驿卒手下吃了大亏,刀疤李更是被人一指头戳得差点背过气去——这种劲爆的消息,怎么可能瞒得住?
尽管当时在场的都是黑蛇帮自己的人,但总有些蛛丝马迹会流传出去。比如,某个喽啰去相好的那里治伤时,忍不住吹嘘(或者说抱怨)了几句;又比如,某个恰好路过驿站附近的行人,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和惨叫…
流言如同冬天的野火,在积雪之下悄然蔓延。
“听说了吗?驿站的陆烬,好像得了高人指点,身手厉害得紧!”
“黑蛇帮的刀疤李,在他手底下没走过三招!”
“真的假的?那个驿卒?以前没听说他会功夫啊…”
“千真万确!我二舅家的三侄女的男人当时就在附近,听得真真儿的!”
“啧啧…这下有好戏看了,黑蛇帮这次踢到铁板了…”
“也未必,黑蛇帮背后可是…那位能善罢甘休?”
这些议论,大多发生在酒馆、茶肆、杂巷等三教九流汇聚之地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各种猜测和幸灾乐祸。陆烬的名字,第一次以这样一种方式,在霜叶城的底层圈子里悄然传开。
“得了高人指点的驿卒陆烬”——这个名头,带着几分神秘,几分实力,更带着几分与黑蛇帮对抗的“壮举”,开始进入一些人的视野。
陆烬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。
当他再次去码头接零活时,明显感觉到一些目光变得不同。以前是漠然或者带着些许轻视,现在则多了几分好奇、审视,甚至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曾经与他争抢过活计的几个闲汉,看到他过来,会下意识地让开一些。就连码头上一些小管事的语气,也客气了几分。
力量,哪怕只是展露出冰山一角,在这个实力为尊的边城,也足以改变很多东西。
陆烬对此心知肚明,但他依旧保持着低调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皮袄,依旧接那些报酬不高的零活,与人交谈时,脸上也依旧挂着那份市井的、略带油滑的笑容,仿佛那天在驿站里大发神威的不是他本人。
他知道,名声是一把双刃剑。它能带来敬畏,也能引来更多的麻烦和窥探。
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虚名,而是时间——时间来熟悉和壮大这初生的心火,来消化体内潜伏的丹毒,来修复残破的道炉,来应对必将到来的反扑。
这天傍晚,他刚从码头回来,还没进驿站院子,就被一个蹲在墙角、穿着补丁摞补丁棉袄的瘦小汉子拦住了。
“陆…陆驿卒…”那汉子有些紧张地搓着手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陆烬认得他,是杂巷里一个专门倒卖些零碎消息的掮客,人称“包打听”。
“有事?”陆烬停下脚步,淡淡问道。
包打听左右看了看,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陆驿卒,小的这儿…有个消息,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?”
陆烬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什么消息?”
“是关于…黑蛇帮彪爷的。”包打听声音更低了,“小的听说,彪爷这两天,往城主府和…刘管事家里,跑得挺勤快。”
陆烬眼神微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