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的声音,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清晰地传入彼岸耳中。
彼岸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去思考石磊要做什么。在那万灵血怨爆发的恐怖危机面前,在黄泉本源即将被污染的绝望时刻,她选择相信这个一路护送她、数次救她于危难的男子。她轻轻点头,放开了对轮回之种玉瓶的最后一丝防护,将全部心神,与玉瓶中的轮回之种,彻底相连。
下一刻,石磊点出的那一指,指尖骤然迸发出一抹极致的灰光!前的“大寂灭·归墟印”,也不是简单的寂灭之力,而是一种更加玄奥、更加深邃、仿佛蕴含着“终结”与“新生”两种矛盾意境的奇异光芒!
灰光一闪,没入玉瓶之中。
紧接着,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在万灵血怨即将吞噬黄泉本源的瞬间——
那滴即将被污染的黄泉本源,连同其周围包裹的、尚未被污染的、精纯的冥泉之水,以及莲台上那玉瓶,玉瓶中那蕴含无穷生机的轮回之种,还有刚刚没入玉瓶的那一抹奇异灰光——
凭空消失了!
不是被污染,不是被摧毁,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,彻彻底底,从原地消失不见!连一丝气息,一点波动,都未留下!仿佛它们从未出现在那里一般!
与此同时,石磊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,张口喷出一大口蕴含着灰蒙蒙气息的鲜血,身躯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,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,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!
“不——!”
“黄泉本源!轮回之种!”
“石磊!你做了什么?!”
数道惊怒交加的吼声,同时响起!轮转王、星衍尊者、钟无赦,乃至高台上的几位阎罗,全都脸色剧变,不敢置信地看着祭坛顶端,那空空如也的莲台,以及气息萎靡、摇摇欲坠的石磊。
万灵血怨扑了个空,失去了目标的它,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祭坛顶端盘旋、沸腾,散发出更加狂暴、怨毒的气息,但已无济于事。
整个轮回殿广场,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匪夷所思的变故惊呆了。
石磊,竟然在最后关头,让黄泉本源和轮回之种……消失了?!他毁了补全轮回的希望?!他难道……是内奸?!
唯有彼岸,在石磊那一指灰光没入玉瓶,黄泉本源与轮回之种消失的瞬间,娇躯微微一颤,清冷的眸子深处,闪过一丝明悟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她清晰的感觉到,玉瓶、轮回之种、黄泉本源并未被毁,而是被一股玄妙无比的力量,送入了某个难以言喻的、仿佛介于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之间的奇异状态,或者说……某个临时的、被“寂灭”道韵开辟出的、绝对隔绝的“虚无间隙”之中!暂时避开了万灵血怨的污染!
但这等手段,对施术者的消耗,恐怕是难以想象的巨大!看着石磊那惨白的脸色、萎靡的气息,彼岸的心,猛地揪紧。
“石磊!你……” 轮转王又惊又怒,轮回量天尺指向石磊,气息锁定,只要石磊有丝毫异动,便会雷霆一击。他实在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,石磊为何要在这最后关头,做出这等看似毁掉一切的举动!
石磊勉强稳住身形,擦去嘴角血迹,无视了锁定自己的恐怖气息,也无视了周围无数道或惊怒、或质疑、或杀机的目光,他抬起头,看向轮转王,看向高台上面色各异、心思难测的阎罗,看向那依旧在祭坛顶端盘旋、散发着怨毒气息的万灵血怨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、讥诮、却又带着无比疲惫的弧度。
“诸位殿下,现在……内奸的尾巴,是不是该露出来了?这‘万灵血怨’……总不会是我石磊,带进来的吧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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