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孤悬于黑暗虚空中的石质小码头。码头不大,以青黑色不知名岩石垒砌,透着岁月沧桑与阴冷之气。码头边缘,竖着一块斑驳的石碑,上书三个古篆大字:忘川渡。
码头之外,便是那片吞噬一切的、无边无际的“星渊”黑暗,冰冷死寂,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。而在码头延伸向星渊的尽头,静静地停泊着一叶小舟。
那小舟样式古朴,通体乌黑,仿佛最深邃的夜色凝聚而成,船身雕刻着诡异的符文,似哭似笑,似在诉说生死无常。最奇特的是,这小舟竟然没有船底!下方是空的,直接便是那无垠的黑暗星渊。但它就那样平稳地悬浮在虚空与星渊的界限之上,仿佛下面不是能吞噬一切的虚无,而是平静的河水。
舟上,站着一个人。
此人身材高瘦,穿着一件宽大的、绣着扭曲彼岸花纹路的黑色长袍,头戴一顶同样漆黑的斗笠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、毫无血色的下巴。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、通体漆黑的竹篙,竹篙尖端,系着一盏幽幽的、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灯笼,灯光昏黄,仅仅照亮他周身丈许范围,更添几分阴森诡秘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与身下的小舟、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,无声无息,若非亲眼所见,几乎难以感知其存在。唯有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、死寂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“秩序”感的气息,表明他并非虚幻。
“黄泉宗,摆渡人,幽骨,见过石磊道友。” 黑袍人,或者说幽骨,微微抬头,斗笠下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微微闪动,如同鬼火,声音沙哑干涩,仿佛两块锈铁在摩擦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石磊立于码头之上,神色平静,拱手还礼:“石磊,见过幽骨道友。不知道友远道而来,指名见石某,所为何事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暗暗凝神感知。这自称幽骨的摆渡人,气息晦涩深沉,难以确切判断其修为境界,但给石磊的感觉,至少不弱于火云道人,甚至可能更强一线,而且其气息属性极为特殊,充满了死亡、寂灭、以及一种对魂魄真灵的特有引力,与他的混沌寂灭道韵有部分相似,却又更加阴冷、秩序化。
幽骨那两点幽绿的目光在石磊身上停留片刻,尤其是在石磊眉心与胸口位置微微凝滞了一瞬,仿佛能透过肉身,看到其灵台中那两枚镇碑碎片的虚影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干涩:“石道友身负‘轮回’道韵,与吾宗有缘。今日冒昧来访,是为两件事。”
“其一,代吾宗‘孟婆’长老,问石道友一句,” 幽骨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,“道友所得‘轮回碑’碎片,其中‘净世莲火’本源,可还安好?”
石磊心中一震!“孟婆”?黄泉宗长老?她如何知晓自己得到的轮回镇碑碎片中,蕴含着“净世莲火”的本源?这“净世莲火”,乃是他初步融合碎片时,感悟到的、蕴含在轮回镇碑中的一种具有净化魂魄、涤荡罪业、助益轮回的神异火焰,是他轮回大道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,除了他自己,连星尘等人也未必清楚其具体名号与形态!
对方一开口,便直指他核心隐秘,这黄泉宗,果然与轮回镇碑牵扯极深!
石磊面上不露分毫,淡淡道:“劳贵宗长老挂念,一切尚好。” 既未承认,也未否认,但话语中已隐含默认之意。
幽骨似乎并不在意石磊的谨慎,或者说,他早就确定了答案,只是需要石磊一个态度。他微微颔首,那斗笠随之轻轻一点,继续用那干涩的声音说道:“‘净世莲火’,乃上古地府‘轮回司’净化罪魂、稳固轮回之关键圣焰,后随‘轮回镇道碑’破碎而散失。吾宗苦寻多年,未得完整。孟婆长老感知到莲火本源重现于世,且与道友气息相合,特命在下前来确认,并转达善意——黄泉宗,无意强夺道友机缘,但望他日道友若能将‘净世莲火’补全或运用至更高境界,可念在吾宗亦执掌部分轮回权柄、维护诸天阴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