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通道的穿梭,并非瞬间即至。石磊与月婵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包裹,在光怪陆离、充满时空乱流的通道中穿行。四周的景象飞速流转,时而闪现上古轮回殿的辉煌碎片,时而划过无尽虚空的风暴,时而又沉入永恒的黑暗寂静。混乱的时间与空间之力撕扯着护体的混沌光晕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若非石磊以混沌之道强行稳定周身,月婵的冰魄玄体也发挥了部分抵御时空侵蚀的作用,恐怕早已被撕成碎片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又或许是永恒,前方骤然出现一片稳定的、深沉的黑暗。包裹他们的力量猛地一推,两人如同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膜,终于脚踏实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直抵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死寂,瞬间将两人笼罩。
眼前,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、仿佛万物终结之地的景象。
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一种介乎于虚无与存在之间的、不断缓慢旋转的、深灰色的“流质”,踩上去软绵无力,却又带着一股将万物拉入永恒的吸力。这流质无边无际,延伸向视线的尽头,与同样深灰色的、仿佛凝固了的“天空”融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没有星辰,没有日月,只有一片永恒的、死寂的灰暗。
空气(或者说,这片空间里残存的介质)中,弥漫着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、名为“终结”的道韵。在这里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,空间也似乎变得模糊,一切有形无形之物,都给人一种正在缓慢、却不可逆转地走向“归墟”、走向最终“寂灭”的感觉。连灵气都几乎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神魂都感到僵硬的、冰冷的、惰性的“终末之气”。
而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归墟世界的中心,最引人注目的,便是那口“井”。
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水井,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、深不见底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、声音、物质乃至法则与概念的——虚无之洞。洞口大致呈不规则的圆形,边缘模糊,仿佛在不断蠕动、坍塌、重生,直径难以估量,目测至少超过千里。洞内是比周围空间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的黑暗,看上一眼,就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,陷入永恒的沉眠与虚无。洞口周围,盘旋着无数细碎的、灰白色的、仿佛尘埃又似记忆的光点,如同被黑洞吸引的星环,缓缓没入那无底黑暗之中,再无踪影。那便是“归墟之井”,传说中轮回的终点,万物最终的归宿。
在归墟之井的“井口”边缘,与这片死寂灰色世界格格不入的,是数处闪烁不定的光芒,以及几道隐隐对峙的强大气息。
距离石磊二人最近,大约数百里外(在这片空间,距离感极为模糊),一片相对“坚实”的、由无数破碎的、仿佛琉璃又似骨骼的惨白色物质构成的“陆地”上,矗立着一座残缺不全、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气息的祭坛。祭坛呈六边形,由一种非金非玉、呈暗金色的奇异材料筑成,其上布满了复杂玄奥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,但大多已黯淡、断裂。祭坛的六个角上,各自有一个凹槽,其中五个凹槽空空如也,布满了尘埃与裂痕,唯有一个凹槽中,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、散发着柔和纯净白光的玉石——其形状、气息,竟与石磊在轮回井底净化、如今被他镇压在混沌法力中的那颗“净世莲心”有八九分相似,只是看起来更加古老,光芒也更加内敛,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洗礼。
此刻,这座祭坛正被一层薄薄的、明灭不定的白光笼罩,白光源自祭坛本身以及那枚镶嵌的玉石,勉强抵御着从归墟之井中弥漫出的、无所不在的“终末之气”侵蚀。而在祭坛周围,影影绰绰,似乎有数道身影,正在交手!
其中一方,周身魔气滔天,气息混乱而暴戾,与那“噬道魔影”同源,但又似乎驳杂了许多,仿佛是由无数残破、扭曲的魔魂强行糅合而成,其形态也在不断变化,时而如巨兽,时而如魔影,时而如无数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