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没入了他的身体。
石磊残破的身躯猛地一抽!
一股绝非人间应有的极致寒意,并非冻结,而是带着一种湮灭万物的森然,瞬间席卷了他每一寸即将死去的血肉,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即将散去的生气。
几乎是同时,一个苍老、沙哑,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,却又蕴含着某种睥睨与暴躁的声音,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炸响。
“啧……等了不知多少劫,好不容易等来个能触动禁制的,竟是个灵根被人生生抽了的废物点心?”
那声音顿了顿,似乎是在感知外界残留的气息与他破碎的记忆。
旋即,更深的讥诮与怒其不争的情绪,如同冰锥般刺入石磊的意识。
“抽你灵根那小辈,道基虚浮,法力糙劣,夺天地之造化而不知蕴养,蠢得令人发指!抢了你这混沌灵根,也不过是牛嚼牡丹,暴殄天物!”
“你竟就这般任由他夺了?连自爆灵根,拼个鱼死网破都不敢?”
“小友……”那声音拖长了调子,每一个字都带着三万年的死寂与冰冷的嘲讽,“你这仇报得……可真真是窝囊透顶啊。”
那声音不是听到的,是直接在他将散未散的魂灵里震响的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刻刀,刮擦着他最后的神智。
窝囊?
是了,他确实窝囊。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,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,像砧板上待宰的鱼。
可……谁在说话?
这乱葬岗……除了尸体,还有什么?
最后的求生欲,或者说,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刺中的那点不甘,让石磊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,眼皮颤抖着,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。
雨水立刻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混沌的视野里,只有近在咫尺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污泥。
以及,一丝正缓缓沉入泥水之下、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幽暗光芒。
不是幻觉?
他试图动弹一下手指,想去触碰那点异光,可全身骨头像散了架,根本不听使唤。只有那彻骨的森寒,还在体内弥漫,既带来濒死的痛苦,又诡异地延缓着生命的流逝。
“……是……谁?”他喉咙里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,比风声更微弱。
识海中的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,似乎对他的这点反应略感意外,随即那万古不变的死寂嘲讽味更浓了。
“我是谁?哼哼……告诉你又何妨?一个被自家忤逆徒孙联手对头,坑杀于此地的老不死罢了。名号……早埋在三万年前的灰里了,说出来吓坏你这小鬼也无趣。”
“倒是你,小子,”那声音陡然逼近,仿佛直接钉在他的神魂上,“灵根没了,道途已绝,仙门弃你如敝履,丢在这鸟不拉屎的阴秽之地等死……恨不恨?”
恨?
怎能不恨!
那剜心剔骨的痛楚,那漫天仙修的冷漠,那圣子沐辰高高在上的轻蔑眼神……瞬间再次灼烧起他仅剩的意识。
他嘴唇哆嗦着,发不出声,但那滔天的恨意与不甘,却清晰地在他残破的躯壳里奔涌。
“啧,恨意倒是不小,还算有救。”古老声音似乎满意了些许,“那你可知,抽你灵根那小子,为何不直接杀了你,反倒要留你一口气,丢到这特定之地?”
石磊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为什么?
他从未想过……只以为是极致的折辱……
“嘿……”幽魂的声音低低笑起来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残酷的冰冷,“你这混沌灵根,夺天地造化,却也最招‘东西’。他那般强抽硬夺,道行又浅,岂能尽数化解?必有一丝极隐晦的灵根本源怨煞缠附其道基之上,平日无碍,待他冲击大境界时,心魔劫一来……哼哼。”
“留你一口气,将你弃于此地……这乱葬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