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,声音低沉而充满理解:“因为有些爱,深沉到不需要说出口。它存在本身,就是全部意义。”
此刻的苏墨尘,正因急性阑尾炎手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脸色苍白。
“你住院动手术,都没告诉她?”颜瑶遥盯着他因为失血而干燥起皮的嘴唇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着,又酸又涩。
“小手术而已,住几天院就好了。”苏墨尘闭着眼,声音因虚弱而沙哑:“何必让她在国外玩得不安心,徒增担心。”
“小手术?医生说你再来晚点就有穿孔风险!”
颜瑶遥猛地将水果刀和削到一半的苹果掼在床头柜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“你就是这样!什么都自己扛,什么都不说!所以才什么都抓不住,什么都错过!”
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,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和心疼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一股无名火灼烧着她的理智。
她恨他的沉默,恨他的隐忍,更恨自己明明看透了一切,却还是飞蛾扑火般守在这里。
苏墨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终究没有睁开眼,也没有回应。
这无声的抗拒像一盆冷水,浇熄了她爆发的火焰,却让心底那股寒意更甚。
颜瑶遥不想在他面前失态,猛地转身,几乎是冲出了病房。
门被带上的瞬间,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才觉得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气,稍微顺畅了一点,然而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无力感。
不一会儿,苏墨尘的一位同事探视完毕走出来,看到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、眼眶微红的颜瑶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。
“瑶遥,”同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说真的,你能容忍……他心里一直给另一个人留着位置?这么多年了,那位置怕是早就刻进骨头里了。”
颜瑶遥望着走廊尽头窗外明晃晃的阳光,觉得有些刺眼。
她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每个人对爱的要求和定义是不一样的。有人追求百分百的纯粹,眼里容不得沙子。而有的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,侧过头,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。
“更看重自己选择了谁,愿意陪谁走下去。有些痕迹,是时间留下的,你抹不掉,也覆盖不了。既然无法清除,那就学会与之共存。”
她收回目光,语气却渐渐变得斩钉截铁,像是在说给对方听,也像是在再次淬炼自己的决心。
“我放弃家里安排好的路,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,所有的苦和累都是我颜瑶遥心甘情愿的。一开始,我只是想站在他身边,与他在事业上并肩。是我自己后来……生了妄念,想要更多。”
同事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执着与那深藏的痛楚,最终所有话语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那……祝你得偿所愿。”
颜瑶遥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涩而倔强的弧度。
同事起身离开了。空荡的走廊里,颜瑶遥依旧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。只有那微微颤抖的、紧握成拳的手,泄露了她内心正在席卷的海啸。
共存?说得轻松。
那颗名为“过去”的沙子,究竟要在她心里磨多久,才能真正变得圆润,不再时时刺痛她?
她不知道答案,只能守着病房里那个沉默的男人,以及自己这份孤注一掷的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