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。
那股熟悉的、足以将人吞噬的恐惧感和冰冷的绝望,如同蛰伏多年的怪兽,再次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咆哮着涌上,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,试图用这尖锐的痛感来对抗那灭顶的寒意。
他想起就在刚才,她还笑着问他回不回家吃饭。
想起她细数自己学了哪些菜式时的小得意。
一切还那么清晰,那么鲜活。
“贺昀初……”
在利刃没入她身体的那一刻,她似乎还努力对他扯出了一个极淡、极破碎的笑容,声音轻得像羽毛,
“你没事……就……”
那个未竟的“好”字,和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庞,成了此刻最残忍的烙印。
那一刻,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撕心裂肺,什么是万箭穿心。
他宁愿那一刀是千倍万倍地捅在自己身上!
就在他几乎被负面情绪吞噬时,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一名护士快步走出,口罩上的眼神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谁是o型rh阴性血?”
护士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
“病人失血过多,血库备血不足,需要紧急献血!”
远处传来匆忙赶过来的苏墨尘的声音,身后紧跟着踉跄的苏父苏母。
“我!我是!”
他几乎是扑到护士面前,急切地挽起自己的袖子,
“我是o型rh阴性!抽我的!要多少抽多少!”
“快!”
贺昀初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臂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她不能有事!她绝对不能有事!”
“先别急,跟我来采血室,必须立刻做交叉配血!”
护士审视地看了苏墨尘一眼,迅速带他去了采血室。
当冰冷的针头刺入苏墨尘的血管,看着自己温热的、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血袋时,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神圣的联结。
他的生命,将会通过这种方式,一分一秒地注入她的身体里。
雪晚,一定要撑住下辈子,我们还做兄妹。
走廊上,贺昀初看着靠在墙边默默祈祷的苏父苏母,声音嘶哑破碎:
“爸,妈,对不起…是我没有保护好雪晚…我该死…”
他喉结剧烈滚动,每个字都浸着血泪,
“如果她真的…我绝不会独活。”
苏母强忍泪水,伸手轻抚女婿颤抖的肩背:
“孩子,这不是你的错。
我们雪晚从小就是福星,一定能挺过去…”
贺昀初抵着墙壁,缓缓蹲下,将脸埋入臂弯,声音压抑到了极致:
“雪晚…求你了…我们还有那么多约定没有实现…你不能食言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尹领先和佘可欣也匆匆赶来。
佘可欣一眼看到手术室门上那盏依旧亮着的、刺目的红灯,双腿一软,险些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昀初……雪晚她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
佘可欣的声音支离破碎,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“还在手术中”
贺昀初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佘可欣突然跪倒在地,双手合十,仰头望着医院冰冷的天花板,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向神明祷告:
“上帝啊,菩萨啊,各路神仙……我求求你们,把我的命拿走吧!
为什么?为什么要让我的雪晚受这么多苦。
我还没来得及……还没来得及听她叫我一声妈妈啊……”
她哭得肝肠寸断,尹领先亦是老泪纵横,用力扶住妻子颤抖的肩膀,仿佛这样才能支撑彼此不至于彻底崩溃。
走廊里弥漫着绝望而悲伤的气息。混乱与绝望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