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我想她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见您。”
电话那端陷入长久的静默,久到贺昀初几乎要确认通话是否已经中断。
他能想象对方此刻的心情,但他必须保护雪晚,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。
“我明白了”
佘可欣的声音轻得像雪花飘落,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。
“请一定转告她好好休息。我做了些点心,还热着能不能送到医院门口?我不会打扰她的,只是”
贺昀初想起徐特助刚才汇报说没找到正宗的桂花糖藕,又想到雪晚早上提及这道小吃时飘忽的眼神,沉吟片刻:
“我让助理现在过去取吧。您在哪里?”
“好好的我在艺术中心展馆门口。”
佘可欣连声应着,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哽咽,“谢谢您,贺先生。”
挂断电话后,佘可欣独自伫立在漫天飞雪中,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睫毛上。
融化的雪水与温热的泪水交织在一起,在她脸上无声地蜿蜒。
看来,纸是包不住火了。
她必须尽快向先领坦白一切,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。
病房走廊上,贺昀初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比谁都清楚,有些相见,需要等待最恰当的时机。
可是,总有一方需要先迈出那一步……
云山茶馆,雅间内茶香袅袅。
古朴的沉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。
贾以沫与凌夫人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一方紫檀茶海。
窗外的雪光透过格栅窗,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六年前……”
凌夫人轻抚着青瓷茶杯,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凌夫人放心,当年的事,我从未对凌云峰提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若是让他知晓,以那孩子的性子,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这个母亲。”
茶壶升起氤氲热气,凌夫人的声音轻柔了几分:
“其实今天约你见面,不是来重提旧事的,而是想为六年前的事,郑重地道个歉。”
贾以沫微微一怔,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
温热的杯壁传来暖意,却驱不散心头的震动。
“阿姨,您不必道歉的。”
“站在母亲的角度,您当年的选择无可厚非。”
凌夫人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,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,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:
“听说你现在在检察院拍摄?”
“是的,不过今天会结束工作。”
“我正在收拾东西,今天就搬出家属楼了。”
“现在在做艺人经纪?”
凌夫人话锋一转。
“是。”
贾以沫简短地回答,心里却有些诧异。
“带哪些艺人?”
凌夫人问得随意,仿佛只是闲话家常。
贾以沫有些意外,这位向来严肃的法官竟会对娱乐圈感兴趣:
“目前带三位艺人,其中最有名的是演员付言希。”
“我知道他,”
“看过他演的谍战剧《暗夜行者》,演技很好。”
见贾以沫面露讶异,她莞尔一笑,眼角的细纹显得柔和了许多:
“偶尔追追剧,打发时间。法官也是人,也需要放松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贾以沫脸上,带着真诚的关切:
“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?”
“不算太好,但也不算太差。”
“可云峰他……过得真的很不好。”
凌夫人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牛皮封面的旧笔记本,轻轻推到贾以沫面前。
“前年,搬家时整理旧物时发现的。”
“请原谅,我无意间翻看了几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