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。再犯的,杀无赦。”
戌时三刻,金矿恢复了生产。
那些矿工,按照新规矩,各挖各的,各分各的。没有人再抢,没有人再杀,没有人再闹。他们不是怕刘青田,是怕自己。怕自己死了,金矿就没了。怕金矿没了,命就没了。怕命没了,一切都完了。
“师父,您说,朝廷为什么不要金矿?”年轻人问。
刘青田沉默很久,缓缓道:“因为他们知道,金矿是祸根。要了,就要管。管了,就要死人。死人了,就会恨。恨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不要,是放长线钓大鱼。等我们把金矿挖好了,把路修好了,把城建好了,他们再来摘果子。”
年轻人愣住了:“那我们还挖?”
刘青田笑了:“挖。为什么不挖?不挖,就是等死。挖了,也许能活。活到那一天,再说。”
亥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。
“父亲,新约城的事,按您说的办了。以贼治贼,许自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张世杰点点头:“好。好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摸儿子的头。够不着。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把头伸到他手下。
“承业,你记住。”张世杰的声音很弱,“金矿是祸根。不要,比要好。不要,他们自己管自己。要了,我们就要管他们。管他们,就要死人。死人了,就会恨。恨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不要,是放长线钓大鱼。等他们把金矿挖好了,把路修好了,把城建好了,我们再摘果子。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张承业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父亲,儿子记住了。”
夜深了,新约城一片寂静。
那些矿工,已经睡了。那些金矿,还在挖。那些规矩,还在守。那些仇恨,还在心里。刘青田独自坐在破庙里,面前摆着那尊泥塑的观音像。他点了一炷香,插在香炉里。香烟袅袅,像一缕幽魂。
“观音菩萨,您保佑我们吧。保佑我们活着,保佑我们挖出金子,保佑我们不受朝廷欺负。我们不想造反,只想活着。活着,就够了。”
他磕了三个头。
远处,新约城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子夜的钟声,也是自治的钟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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