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,瞬间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阿贵没有说话。他举起刀,朝沈万三扑过去。一刀,捅在肚子上。两刀,捅在胸口上。三刀,捅在脖子上。沈万三倒在地上,血,流了一地。
“杀人了!杀人了!”办公室里的人惊叫着往外跑。
阿贵扔下刀,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,没有表情。他的心里,没有波澜。他只是看着那具尸体,看着那些血,看着那把刀。
“机器吃人,人吃机器。”他喃喃道。
锦衣卫冲进来,把他按在地上。他没有反抗,只是笑。那笑容里,有解脱,有疯狂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——悲凉。
申时三刻,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六百个议员,齐聚一堂。他们的脸上,有愤怒,有恐惧,也有同情。
“苏州纺织厂女工阿珍,被机器绞断双臂。厂主沈万三,赔偿十块银元。阿珍的丈夫阿贵,刺杀沈万三,当场被捕。”议长念着报告,声音沙哑。
一个议员站起来:“沈万三该死!工伤赔偿十块银元,这是人干的事吗?阿贵杀他,是替天行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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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议员站起来:“阿贵杀人,是犯法。犯法,就要判刑。这是规矩。不能因为同情,就坏了规矩。”
“规矩?规矩是人定的。不合理的规矩,就要改。工伤赔偿,必须提高。安全措施,必须加强。厂主责任,必须明确。”
“改可以,但不能用杀人的方式逼我们改。杀人,就是造反。造反,就要镇压。”
双方各执一词,吵得不可开交。
张承业坐在主席台上,听着那些争吵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些议员,一动不动。
“够了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安静下来。
张承业道:“阿贵杀人,按律当斩。但沈万三,也有责任。工伤赔偿十块银元,太少了。安全措施,太差了。厂主责任,太轻了。从今天起,彻查工部安全令。所有工厂,必须达标。不达标,就关。关到达标为止。”
酉时三刻,阿贵被押上了刑场。
他跪在地上,嘴里塞着布,眼睛蒙着黑布。他的身后,站着一个刽子手,手里举着鬼头刀。刑场周围,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有百姓,有官员,有记者。
“阿贵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监斩官问。
阿贵嘴里的布被扯掉。他抬起头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笑了。
“机器吃人,人吃机器。我杀了沈万三,替阿珍报了仇。我死了,也值了。但我希望,我的死,能让朝廷改一改规矩。让那些厂主,不敢再欺负工人。让那些工人,不再被机器吃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杀吧。”
刽子手举起刀,一刀砍下去。血,溅了一地。那颗头,滚了几滚,停在血泊中。眼睛还睁着,嘴巴还张着,好像在说:“机器吃人,人吃机器。”
戌时三刻,阿珍躺在病床上,听着阿贵被杀的消息。
她的脸上,没有表情。她的心里,没有波澜。她只是看着天花板,看着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,看着那只空荡荡的左臂。
“阿珍,你哭吧。哭出来,好受些。”护士劝她。
阿珍摇摇头:“不哭。阿贵替我了报了仇,我高兴。高兴,就不哭。”
她的眼泪,却流了下来。
酉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。
“父亲,苏州纺织厂的事,您听说了吗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张世杰躺在床上,听着儿子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,但他的耳朵,还很好。
“听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