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,也被抓了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他嘶声喊道。
方天禄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:“赵铁柱,你聚众闹事,打砸工厂,罪不可赦。按律,当斩。”
赵铁柱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斩?我们只是想活。我们没杀人,没放火,没造反。我们只是砸了机器。这也要斩?”
方天禄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道:“这是世子的命令。我也没办法。”
未时三刻,消息传遍了苏州城,传遍了江南,传遍了整个天下。
苏州织户暴动,打砸纺织厂,海军陆战队镇压,抓了三十多人。那些百姓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苏州织户暴动了,砸了纺织厂。”
“为什么?纺织厂抢了他们的饭碗?”
“对。机器织布,又快又好又便宜。他们的手工织机,卖不掉了。活不下去了,只能砸。”
“砸了有用吗?砸了一家,还有第二家。砸了第二家,还有第三家。机器是杀不死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等死?”
“也许只能等死。”
那些百姓,议论着,叹息着,沉默着。有人同情织户,有人同情工厂,有人冷眼旁观。但不管怎样,他们都知道,这场冲突,才刚刚开始。
申时三刻,黄宗羲上书张承业。
奏章只有几行字:
“世子殿下:苏州织户暴动,实因机器夺其生计。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。杀一人,则寒十人。杀十人,则寒百人。杀百人,则寒天下。请殿下三思。”
张承业坐在书房里,面前摆着那份奏章。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些字,一动不动。
“世子,黄先生上书了。”陈邦彦站在一旁,声音沙哑。
张承业点点头:“看见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:“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。黄先生说得对。杀,不是办法。但不杀,也是问题。杀了,寒人心。不杀,乱天下。杀与不杀,都是错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邦彦:“传令——赵铁柱等三十余人,囚而不杀。等他们想明白了,再放。”
酉时三刻,赵铁柱被关在苏州府的大牢里。
牢房很小,只有一丈见方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。桌上摆着一碗饭,一碗菜,一碗汤。他坐在床上,看着那些饭菜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小时候,家里穷,吃不起饭。逢年过节,才能吃上一顿。那时候,他觉得饭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。现在,饭就在面前,他却吃不下。
“赵铁柱,有人来看你了。”狱卒喊道。
赵铁柱抬起头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拄着竹杖,站在牢房门口。黄宗羲。
“黄先生。”赵铁柱跪下。
黄宗羲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开口了:“赵铁柱,你恨朝廷吗?”
赵铁柱摇摇头:“不恨。朝廷也是没办法。机器比人快,比人好,比人便宜。不用机器,就会落后。落后,就要挨打。挨打,就要亡国。我懂。”
黄宗羲点点头:“你懂就好。但你砸了机器,就不对了。机器没有错,错的是人。人没有适应机器的能力,就会被淘汰。你被淘汰了,但不能怪机器。要怪,只能怪自己。”
赵铁柱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黄先生,我该怎么办?”
黄宗羲道:“学。学新技术,学新技能,学新活法。机器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学。学了,就能活。不学,就得死。”
戌时三刻,沈万三跪在张承业面前。
“世子,臣有罪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张承业看着他:“你有什么罪?”
沈万三道:“臣建纺织厂,用机器织布,抢了织户的饭碗。臣有罪。”
张承业笑了:“你有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