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,没有波澜。他只是看着,看着那些字,看着那些数字,看着那个“三十万两”。
“陛下,该签了。”太监低声道。
朱慈烺拿起笔,手在发抖。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下,才写下第一个字。他的字歪歪扭扭,像蚯蚓在爬,但所有人都认得——那是“朱”。
朱慈烺。
他签完,放下笔,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陛下,您哭了。”太监跪在地上。
朱慈烺摇摇头:“没哭。是风吹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:“三百万减到三十万。朕以后,不能随便吃糖葫芦了。不能随便换新衣服了。不能随便打赏太监了。朕要节俭,要省吃俭用,要替百姓省钱。”
他笑了:“但朕高兴。因为朕知道,省下来的钱,能救很多人。能活很多人。能富很多人。”
未时三刻,太后冲进了乾清宫。
她是崇祯的皇后,也是新帝的伯母。她穿着一身凤袍,头戴凤冠,满脸怒气。她的身后,跟着几个宫女,几个太监,几个侍卫。
“皇帝!你不能签!”她嘶声喊道。
她冲到御案前,一把抢过那份议案,撕成碎片。然后,她撕下自己的凤袍,摔在地上。
“三百万减到三十万?你们这是要逼死皇室!”
朱慈烺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开口了:“皇伯母,您冷静点。”
太后瞪着他:“冷静?我怎么冷静?你父亲死了,你伯父也死了。皇室就剩你一个人了。你还要把皇室的钱都砍了。你这是要绝后啊!”
朱慈烺摇摇头:“不是绝后,是重生。皇室以前拿三百万,百姓恨皇室。现在拿三十万,百姓爱皇室。恨,江山不稳。爱,江山永固。您是要恨,还是要爱?”
太后愣住了。
申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太后面前。
“太后,臣有一事相求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太后看着他:“说。”
张承业道:“臣愿以家财,补皇室用度。臣家中有良田千顷,商铺百家,每年收入十万两。臣愿捐出五万两,给皇室。只求太后,不要再闹了。”
太后愣住了。她没想到,张承业会这么做。她更没想到,张承业会这么大方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张承业道:“因为臣对不起皇室。臣夺了皇室的权,砍了皇室的钱,逼皇帝当了虚君。臣欠皇室的,太多。臣只能用钱还。”
太后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你……你起来。我不要你的钱。我只要皇室活着。”
张承业摇摇头:“皇室活着,不是靠钱。是靠民心。民心在,皇室就在。民心不在,皇室就亡。臣捐钱,不是为了皇室,是为了民心。让百姓知道,皇室不是吸血鬼,是守财奴。守财奴,也是人。”
酉时三刻,消息传遍了南京城,传遍了整个天下。皇室年金,从三百万减到三十万。太后闹了,皇帝签了,张承业捐了。
“听说了吗?皇室年金减了九成。”
“减了?减到多少?”
“三十万。以前三百万。”
“三十万?够干什么?够皇帝吃饭吗?”
“够了。皇帝也是人,也要吃饭。三百万,是浪费。三十万,是节俭。节俭,是美德。”
“张承业还捐了五万两。说是补偿皇室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捐?他欠皇室的?”
“他夺了皇室的权,砍了皇室的钱,逼皇帝当了虚君。他欠皇室的,太多。只能用钱还。”
那些百姓,议论纷纷。有人赞,有人骂,有人冷眼旁观。但不管怎样,他们都觉得,皇室的钱,砍得对。
戌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。
“父亲,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