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活着,还站着,还能说话。”
他的声音,越来越高:“你活着,不是为了掌兵权。是为了看着这片江山,越来越好。是为了看着那些死去的兄弟,没有白死。是为了看着后人,不再打仗。”
刘文秀的眼泪,流了下来。
巳时三刻,李定国站了出来。
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走到殿中央。他的左臂空荡荡的,他的右腿瘸了,他的脸上满是伤疤,但他的腰,挺得笔直。
“世子,臣有几句话,想对诸位将军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张承业点点头:“李将军请讲。”
李定国转过身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将军。他的眼睛,已经看不清了,但他认得那些轮廓。那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兄弟,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英雄,那是替他挡过刀、挡过枪、挡过炮弹的人。
“兄弟们,”他开口了,“我老了,快死了。你们也老了,也快死了。我们死了,谁来掌兵?我们的儿子?我们的孙子?我们的部下?他们能掌得住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李定国继续道:“掌不住。因为兵权,不是一个人能掌住的。是制度。是法律。是宪章。没有制度,兵权就是祸根。今天你掌,明天他抢,后天天下大乱。我们打下来的江山,就要毁在我们自己手里。”
他咳了一声,吐出一口血。那血,溅在地上,红得刺眼。
“将军!”刘文秀惊道。
李定国摆摆手:“没事。死不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将军:“兄弟们,签了吧。把兵权交给国家,交给制度,交给宪章。我们死了,兵权还在。兵权在,江山就在。江山在,大明就在。”
午时三刻,签字开始了。
那份《兵权条款》,摆在桌上。上面写着:
“军队国家化,效忠宪法,不效忠个人。内阁掌调兵权,议会批军费,皇帝为名义统帅。军人不得干政,不得参与党派,不得干预选举。”
李定国第一个签。他拿起笔,手在发抖,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下,才写下第一个字。他的字歪歪扭扭,像蚯蚓在爬,但所有人都认得——那是“李”。
李定国。
他签完,又咳了一口血。血,溅在纸上,溅在那个“李”字上,红得刺眼。
“将军!”刘文秀扑过来。
李定国摇摇头:“没事。死不了。”
他把笔递给刘文秀:“签。”
刘文秀接过笔,手在发抖。他看着那份条款,看着那些字,看着那个带血的“李”字。他的眼泪,流了下来。他签了。接着,是其他的将军。一个一个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有的手在发抖,有的脸在抽搐,有的泪流满面。但他们还是签了。因为他们知道,不签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未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李定国面前。
“李将军,臣替天下人,谢谢您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李定国扶起他:“世子,不用谢。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他看着张承业:“世子,您记住。兵权,是祸根。今天交给制度,是万幸。明天被人抢走,是万劫不复。您要守好它。不能让人抢走。”
张承业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将军,臣记住了。”
申时三刻,刘文秀跪在李定国面前。
“将军,臣错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李定国看着他:“错在哪儿?”
刘文秀道:“错在只想自己,不想天下。错在只想兵权,不想制度。错在只想眼前,不想长远。”
李定国点点头:“知道错了,就好。起来吧。”
他扶起刘文秀:“你跟我多少年了?”
刘文秀道:“三十年了。”
李定国笑了:“三十年,你替我打了三十年仗。你的左臂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