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道:“你读过书,明事理,知天下。你应该知道,不变不行。变,也许会痛,会流血,会死人。但不变,就是死。你选哪个?”
林文龙的眼泪,又流了下来:“世子,臣……臣不知道。”
张承业站起身,拍拍他的肩膀:“不急。慢慢想。想明白了,再出去。”
七天后,林文龙想明白了。
他跪在张承业面前,磕了三个头:“世子,臣错了。臣不该割耳,不该死谏,不该用血肉挡住宪章的车轮。臣愿意上书请宪,支持立宪,支持虚君,支持议会。”
张承业看着他:“真的想明白了?”
林文龙点头:“真的。臣这几天,读了《帝国公报》,读了《虚君论》,读了黄先生的文章。臣明白了,不变不行。变,也许会痛,会流血,会死人。但不变,就是死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臣愿意带头,上书请宪。”
张承业笑了:“好。去吧。”
亥时三刻,林文龙跪在午门前,面前摆着一份悔过书。那是他亲手写的,字迹工整,措辞恭敬。
“臣国子监生林文龙,谨奏世子殿下:臣前日率众割耳死谏,阻挠立宪,实乃大逆不道,罪不容诛。臣今悔过,愿支持立宪,支持虚君,支持议会。臣请殿下,宽恕臣之罪,准臣重新做人。”
他念完,磕了三个头。身后,那二百九十九个学生,也跪了下来,也磕了三个头。他们的左耳,都包着白布,像一朵朵盛开的梅花。但他们的脸上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——释然。
张承业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些学生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开口了:“准。都放了吧。”
夜深了,午门前一片寂静。那些学生已经走了,那些耳朵已经被清理了,那些血迹已经被冲洗了。但那些白布,还在那些学生的头上。那些伤疤,还在那些学生的心里。那些悔过书,还在张承业的案头。
林文龙走在长安街上,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。他的左耳没了,还在隐隐作痛。但他的心,不痛了。因为他想明白了,变,也许会痛,会流血,会死人。但不变,就是死。他选了变。选了一条痛的路,一条流血的路,一条死人的路。但他不后悔。
远处,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。那是午夜的钟声,也是宪章的钟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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