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眼那座废墟,那块碑,那片冰封的海峡。
然后,他转身,踏上归途。
戌时三刻,暴风雪来了。
雪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,是从地上刮起来的。狂风卷起地面的积雪,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,割在脸上,疼得钻心。气温降到了零下五十度,呼出的气,瞬间结成冰碴。
陈泽裹着厚厚的皮裘,拼命往前赶。他的手指已经麻木了,脚趾也没有知觉了。但他不能停,一停,就会被冻死。
“将军!有人掉队了!”林翼喊道。
陈泽回头。一个年轻的士兵,瘫倒在雪地里,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已经站不起来了。
“快!把他抬上雪橇!”陈泽喊道。
几个老兵冲过去,把那士兵抬上雪橇,用毛毡裹住。但他的手和脚,已经冻得发黑了。
“将军,他的手……”林翼的声音沙哑。
陈泽走过去,看了一眼。那士兵的手指,已经冻得像冰棍,一碰就碎。
“锯掉。”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那士兵睁开眼,看着他:“将军……小人……小人的手……”
陈泽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:“手没了,可以装假肢。命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那士兵的眼泪,流了下来,瞬间结成冰珠。
七天后,陈泽带着残部,终于回到了金山堡。
三百人出发,回来二百一十七人。八十三个兄弟,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原上。有的被冻死了,有的被暴风雪埋了,有的掉进了冰裂缝里。
陈泽站在金山堡的码头上,望着那些活着回来的人,久久不语。
林翼走到他身边:“将军,咱们赢了。”
陈泽点点头:“赢了。但赢得太难了。”
他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:“明年春天,俄国人还会来。一万大军。咱们必须做好准备。”
林翼深吸一口气:“末将明白。”
陈泽转身,走回总督府。
身后,夕阳西下。
那片冰封的海峡,在远方闪闪发光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而那些从冰原上带回来的地图,正静静躺在铁箱里,等待着被送回北京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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