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你们在想什么。你们觉得,咱们是征服者,他们是被征服者,应该咱们说了算。”
他的声音,越来越高:
“但你们错了。这片土地,不是咱们的。是他们祖祖辈辈的。咱们能在这儿活着,是因为他们愿意和咱们做朋友。不是因为咱们能打。”
他指着那些土着:
“他们杀了咱们的人,咱们可以报仇。但咱们的人杀了他们的人,他们也可以报仇。这样下去,杀来杀去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他看着所有人:
“所以,要有规矩。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不管你是谁,都一样。”
那汉子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
未时三刻,一块巨大的石碑,被抬到广场中央。
那是从山上采下来的青石,一丈高,五尺宽,打磨得光滑如镜。
石碑上,刻着三行字。
第一行,是汉字,楷书,端庄大气:
《新明律》
杀人者死。伤人者偿。偷盗者鞭。贪十两者绞。叛逃者裂尸。奸淫土着女者阉。
第二行,是拉丁文,那些弯曲的字母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第三行,是一种谁也没见过的符号,密密麻麻,像一幅复杂的图画。
那是纳瓦特尔语——阿兹特克人的语言。
玛雅站在碑前,看着那些符号,眼眶微微发红。
那是她亲手刻的。
用她阿妈教她的文字。
“玛雅,”陈泽走到她身边,“谢谢你。”
玛雅摇摇头:
“将军,应该是我谢谢您。”
她指着那些符号:
“我们阿兹特克人,有自己的文字,自己的律法,自己的神。但那些白皮肤的人,把它们全毁了。”
她看着陈泽:
“您不一样。您愿意让我们的文字,和你们的文字,刻在同一块石头上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玛雅,你们不是野蛮人。你们有几千年的智慧。那些智慧,应该被记住,被传下去。”
玛雅的眼泪,流了下来。
但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骄傲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。
申时三刻,那几个西班牙俘虏,被带到石碑前。
但此刻,他看着那块石碑,看着上面刻着的拉丁文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念着那些拉丁文字:
“贪十两者绞……叛逃者裂尸……奸淫土着女者阉……”
他念完,久久不语。
陈泽走到他身边:
“将军,这律法……比我们西班牙的律法,还要严。”
陈泽点点头:
“对。严一点,才能让人不敢犯。”
“但也更公。”
陈泽看着他:
“怎么说?”
“在我们西班牙,贵族犯了法,可以花钱买命。平民犯了法,只能等死。一样的罪,不一样的罚。”
他指着那块石碑:
“但这里,杀人者死,不管你是谁。贪十两者绞,不管你是谁。这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这比我们强。”
陈泽看着他,目光复杂:
“明白有什么用?我还是你们的俘虏。”
陈泽摇摇头:
“也许有一天,你会成为我们的朋友。”
酉时三刻,红云独自站在石碑前。
她已经站了很久。
她的手指,轻轻抚过那些刻着的字。
那些字,她大部分不认识。但她知道,它们代表着什么。
代表着规则。
代表着公平。
代表着——希望。
“红云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