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本泛黄的游记在奉天殿上被翻开,当那些用鲜血写成的批注一字一字念出——满朝文武的脸色,从轻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恐惧,再从恐惧变成——愤怒。
崇祯三十三年十月初九,卯时三刻。
北京,紫禁城。
天还没亮透,承天门外的石阶上已经站满了人。文武百官,按品级排列,从承天门一直排到午门。火把的光芒照在他们脸上,映出一张张或凝重、或疲惫、或兴奋的面孔。
今天,是大朝会的日子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的朝会,不一样。
三天前,英王张世杰从南京赶到北京,带回了从美洲送来的紧急情报。据说,那情报关乎大明的生死存亡。
“来了来了!”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一顶八抬大轿,在亲兵的护卫下,缓缓停在承天门外。
轿帘掀开,张世杰走了出来。
他一身朝服,面色平静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但他的眼睛里,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。
“英亲王。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迎上来,是内阁首辅周延儒,“那东西,真的那么要紧?”
张世杰点点头:
“周阁老,等会儿您就知道了。”
他大步走向午门,身后跟着几个亲兵,抬着两个沉重的木箱。
文武百官,紧随其后。
辰时三刻,奉天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,香烟缭绕。正中的御座上,崇祯皇帝端坐,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但目光依旧锐利。
三年前,他刚过知天命之年。如今,五十三岁的他,已经有了白发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他的声音,有些沙哑。
文武百官齐刷刷站起。
崇祯看向张世杰:
“英王,你昨日奏称,有紧急军情要当殿呈报。现在说吧。”
张世杰出列,跪拜:
“臣遵旨。”
他站起身,对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。
两个木箱被抬到殿中央,打开。
第一箱,是几十本书籍、地图、文件。
第二箱,是一些奇怪的物事——金黄色的玉米、乌黑的马铃薯、红彤彤的辣椒、还有几块亮晶晶的矿石。
满朝文武,一片哗然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……像是……粮食?”
“粮食怎么是这种颜色?”
张世杰没有理会那些议论。取出那本《马可·波罗行纪》,高高举起:
“陛下,诸位大人,这本书记载的,是一个叫马可·波罗的意大利人,四百年前在咱们大明的见闻。”
他把书翻开,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:
“但这本书上,还有别的东西。这些东西,是西班牙人写的。”
殿内,安静下来。
张世杰开始念:
“杭州城墙高四丈……可绕行太湖从侧翼攻……”
“明军火器射速慢……冲锋可破……”
“南京城东门有裂缝……曾修葺过……”
“北京冬天极冷……我军需备厚衣……”
一句一句,念得清清楚楚。
殿内,越来越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。
念完最后一页,张世杰合上书,抬起头:
“陛下,这是西班牙人一百年来,处心积虑搜集的,关于咱们大明的情报。”
“他们想打咱们。”
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巳时三刻,死寂终于被打破。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。是礼部尚书钱谦益,东林党的领袖,以博学和固执着称。
“英王,”他的声音,慢悠悠的,“您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?”
张世杰看着他:
“钱大人,这些东西,是咱们的将士用命换来的。一百零四条人命,换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