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着那把刀。
他的身后,是那些沉默的水手。
他们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人,真的不怕死吗?
不是。
他怕。
但他更怕输。
何塞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:
“将军,我陪您。”
林翼转过头,看着他:
“你不怕?”
何塞摇摇头:
“怕。但您说的对,怕有什么用?”
他指着那些水手:
“他们都在看您。您撑住,他们就撑住。”
林翼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两人并肩站着,迎着那猛烈的风。
船,在逆风中艰难前行。
酉时三刻,太阳开始西沉。
了望手忽然喊道:
“将军!有鸟!”
林翼猛地抬起头。
天空中,确实有几只海鸟在盘旋。那是一种灰白色的鸟,翅膀很大,飞得很高。
“是信天翁!”李老大激动地喊道,“信天翁不会飞到离岸太远的地方!有鸟,就有陆地!”
林翼的眼睛,亮了:
“还有多远?”
李老大看了看那些鸟飞的方向,又看了看天边的云:
“按老辈的经验,有信天翁的地方,离岸不超过三百里。”
三百里。
以现在的速度,再走两天,就能到。
林翼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着所有人喊道:
“听见了吗?有鸟!离岸不超过三百里!再撑两天,咱们就到了!”
甲板上,爆发出虚弱的欢呼声。
那些蔫头耷脑的水手,忽然有了力气。
他们爬起来,该划桨的划桨,该了望的了望,该检查船身的检查船身。
一切,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戌时三刻,夜幕降临。
但没有人睡觉。
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,盯着那片黑暗。
忽然,一个水手指着海面喊道:
“看!那是什么?”
月光下,海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。
小船靠过去。
那是一根巨大的木头,足有两丈长,一尺粗。
更关键的是,木头上,有人工砍伐的痕迹。
“有人!”李老大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有人砍的!附近一定有陆地!”
林翼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抬头望着北方。
那里,应该就是陆地了。
崇祯三十三年五月初八,亥时三刻。
这是林翼立下誓言后的第六天。
淡水,只剩最后一天的量了。
但所有人都不在乎了。
因为——
前方,海天相接处,一道黑色的海岸线,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陆地——!”
了望手的声音,在夜空中炸响。
甲板上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然后,欢呼声,如同海啸般爆发!
有人跪在甲板上嚎啕大哭,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跳又喊,有人爬到桅杆上拼命挥舞着衣服。
林翼站在船头,一动不动。
他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海岸线,眼眶微微发红。
他转过身,看着何塞:
“何塞,咱们赢了。”
何塞满脸是泪,拼命点头:
“赢了……赢了……”
林翼拔出那把插在甲板上的刀,收进刀鞘。
他抬起头,望着那片夜空。
那里,有北极星在闪烁。
那是回家的方向。
崇祯三十三年五月初九,辰时。
“凌波号”缓缓驶入金山堡的港湾。
码头上,陈泽带着红云等人,早已等候多时。
他看见那艘满身伤痕的船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