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对。
林翼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那片茫茫大海:
“诸位,这一趟,是赌命。赌赢了,咱们回家。赌输了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赌输了,就永远留在这片海里。
辰时三刻,“凌波号”开始逆风航行。
李老大亲自掌舵。他让船头对准东北方向,让风从左侧吹来,船帆调整到最合适的角度。
船身倾斜着,劈开海浪,艰难前行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他下令:
“右转舵!”
船头转向东南,风从右侧吹来。
又是艰难的一个时辰。
就这样,左一下,右一下,像一条蛇在海面上蜿蜒。
船速,慢得让人发疯。
从金山堡到这儿,他们只用了五天。但现在,五天过去了,他们才走了不到三百里。
“将军,照这个速度,还得走十五天。”何塞的声音里,满是担忧。
林翼点点头: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淡水桶,心里默默算着。
十五天。
十五天后,若还看不到海岸——
他不敢再想。
午时三刻,太阳毒辣地照着。
甲板上,水手们一个个蔫头耷脑,像晒蔫的庄稼。每个人嘴唇干裂,眼睛发红,却只能强忍着不去看那些淡水桶。
何塞走到林翼身边,低声道:
“将军,淡水只剩七天的量了。可咱们至少还得走十天。”
林翼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片海,一动不动。
何塞忍不住道:
“将军,要不……咱们转向?往东走,说不定能碰到别的岛?”
林翼摇摇头:
“没有。这张海图上,这一片全是海。最近的岛,也要走半个月。”
何塞沉默了。
林翼忽然转过身,看着他:
“何塞,你怕死吗?”
何塞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道:
“怕。怎么不怕?”
林翼点点头:
“我也怕。但怕有什么用?”
他指着那些蔫头耷脑的水手:
“他们更怕。但他们还在撑着。因为我是将军。我撑住,他们就能撑住。”
何塞看着他,眼中满是复杂:
“将军,您……”
林翼摆摆手:
“去休息吧。明天,还要赶路。”
未时三刻,林翼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。
“诸位,淡水只剩七天的量了。按现在的速度,咱们至少还得走十天。”
人群中,一阵骚动。
林翼抬起手,骚动平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:
“我决定,改航向。”
众人愣住了。
改航向?往哪儿改?
林翼指着东北方向:
“一直往东北走。不再‘之’字形抢风,直线走。”
李老大惊道:
“将军,直线走是逆风最烈的方向!船速会更慢!”
林翼点点头:
“我知道。但直线走,距离最短。本来还要走十天,直线走,可能七天就够了。”
他看着众人:
“七天,赌一把。赢了,咱们活。输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从腰间抽出那把刀,插在甲板上:
“输了,我自刎谢罪。”
申时三刻,“凌波号”调转航向,直直地朝东北方向驶去。
风迎面吹来,猛烈地拍打着船帆。船身剧烈颠簸,甲板上的人东倒西歪。
但林翼站在船头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