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鱼。
够全寨人吃一个月的。
一个月。
就这么没了。
“是谁?”他的声音,低沉得可怕,“是人偷的,还是……”
军需官拼命摇头:
“不是人!不是人!将军您看——”
他指着那些洞口的痕迹:
“这些爪印,不是人的!是……是浣熊!”
陈泽蹲下身,仔细查看那些爪印。
小小的,尖尖的,五个脚趾,前面有锋利的爪子。
确实是浣熊。
“浣熊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将军!”一个士兵从外面冲进来,“不好了!外面全是浣熊!好几百只!正在往山里跑!”
陈泽冲出去。
雪地里,密密麻麻全是脚印。
那些脚印,延伸向远处的那片树林。
树林里,隐隐约约能看见无数小小的身影,正在拼命奔跑。
它们的嘴里,都叼着东西。
有的是粮食,有的是干肉,有的是咸鱼。
“追!”林风吼道。
陈泽抬起手,止住他:
“追不上。雪太深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,看着那些被偷走的粮食,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——
第一次,他感到了绝望。
巳时三刻,雪终于小了一些。
粮仓里的损失,全部清点出来了。
粮食,损失一百三十七袋。
干肉,损失八百二十六条。
咸鱼,损失四缸又十七坛。
够全寨人吃三十五天。
三十五天。
原本两个月的存粮,现在只剩二十五天。
二十五天之后,就要断粮。
而雪,至少要下三个月。
“将军,咱们……怎么办?”林风的声音,第一次有了恐惧。
陈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雪地里,望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,一动不动。
他想了无数办法。
打猎?雪这么深,猎物都躲起来了。
捕鱼?河都冻住了,怎么捕?
出去找粮?往哪儿找?
二十五天。
二十五天后,他们就要饿死在这片雪地里。
“将军。”一个声音,从身后响起。
陈泽回头。
红云站在雪地里,瘦小的身子裹着厚厚的兽皮,脸冻得通红。
“红云,你怎么来了?”
红云走过来,看了看粮仓里的狼藉,又看了看那些浣熊的脚印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着陈泽:
“将军,我有办法。”
午时三刻,红云把所有人召集到河边。
河已经冻住了,厚厚的冰层,能站人。
“挖开冰。”她指着河面,“挖一个洞。”
几个士兵用铁镐砸开冰层,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冰洞。
冰冷的河水,从洞里涌出来。
“放网。”红云说。
一张渔网,放了下去。
半个时辰后,网收上来。
满满一网的鱼。
鲤鱼、鲫鱼、草鱼,还有几条他们叫不出名字的大鱼。
“这么多?”宋珏惊道。
红云点点头:
“冬天,鱼都聚在水底。只要挖开冰,就能捕到很多。”
她指着那些鱼:
“现在,教你们怎么存。”
申时三刻,寨子里支起了几十个木架。
木架上,挂满了一条条处理好的鱼。
鱼被剖开,去掉内脏,用盐水浸泡一个时辰,然后挂在木架上。
木架下面,堆着新鲜的松枝。
“点火。”红云说。
松枝被点燃,冒出滚滚浓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