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明人的信誉,值不值?你们这些日子,用龙洋换东西,什么时候被坑过?”
人群中,安静下来。
有人小声说:
“那倒是……龙洋一直能用。”
宋珏趁热打铁:
“这皮票,和龙洋一样!大明人认!永远认!你们拿着它,随时来,随时换!不想要了,也可以换成龙洋!”
议论声,渐渐变成了点头声。
终于,有人站了出来。
那是个年轻猎人,手里扛着一张巨大的海獭皮:
“我先来!看看我这皮子,能换多少!”
宋珏接过皮子,铺在木板上,用一把尺子量了量,又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特等!无伤全皮,毛色油亮,尺寸够大!十两皮票!”
他刷刷刷写了一张皮票,盖上官印,递给那猎人。
猎人接过皮票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……这就能换东西了?”
宋珏指着货架:
“你现在就想换,也行。想换什么?”
猎人想了想:
“换一口铁锅!”
宋珏从货架上取下一口铁锅,递给他:
“铁锅,五两。找你五两皮票,收好。”
猎人抱着铁锅,拿着剩下的皮票,愣愣地站在那里。
周围的人,眼睛都亮了。
“真的换了!”
“一张纸,真的能换铁锅!”
“我也来!我也来!”
人群,再次沸腾起来。但这一次,是有序的沸腾。
他们开始排队。
开始接受那个叫“皮票”的东西。
酉时三刻,太阳西斜。
交易场里的人群,终于渐渐散去。
宋珏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大汗,却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将军!将军!”他冲着走过来的陈泽喊道,“您猜今天收了多少皮子?”
陈泽看着他:
“多少?”
宋珏伸出两根手指,想了想,又改成一根:
“一千二!一千二百张!”
陈泽的眼睛,也亮了:
“一千二?”
宋珏拼命点头:
“对!一千二百张!特等三百张,甲等五百张,乙等四百张!发出去的皮票,加起来八千多两!”
他指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皮子:
“这些,够装满整整一船!下个月就能运回大明!”
陈泽走到那堆皮子面前,伸手摸了摸。
那些皮子,柔软,厚实,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一张,五十两。
一千二百张,就是六万两。
六万两银子。
这只是一个月的收成。
“将军,”宋珏的声音,有些发颤,“咱们……咱们发财了。”
陈泽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那堆皮子,望着那些渐渐远去的人群,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大海。
心中,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几个月前,他们还在为一口淡水拼命。
几个月前,他们还只有三百多人。
现在,他们有了盟友,有了钱,有了货,有了信誉。
他们,真的在这里扎下根了。
戌时三刻,夜幕降临。
陈泽刚回到议事厅,林风就急匆匆冲了进来。
“将军!有船!”
陈泽猛地站起身:
“什么船?西班牙人?”
林风摇摇头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:
“不是西班牙人。是……是荷兰人。”
陈泽愣住了:
“荷兰人?”
林风点头:
“对。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。他们派人上岸了,说要见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