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张简陋的床上,腿上的伤口被白布包扎着,面色苍白,但眼神清亮。
看见父亲进来,她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鹰羽酋长快步走过去,按住她的肩膀。
他低头查看女儿的伤口。
白布解开,露出里面的伤口。
他的眼睛,猛地瞪大了。
那伤口,三天前被箭射穿,血肉模糊。按他的经验,这种伤,至少要十几天才能结痂,而且很容易溃烂发臭,要人命。
但现在,那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。痂的颜色是深红色的,边缘干净,没有一丝脓水。
“这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阿奇姆握住父亲的手,用部落的语言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鹰羽酋长的脸色,变了又变。
他转过身,看着站在舱门口的那个明人将军。
陈泽也在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用的什么药?”鹰羽酋长问,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敌意。
陈泽看向身边的李仁甫。
李仁甫上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双手呈上。
“此乃‘金疮药’,我大明神医李时珍所传秘方。以三七、白及、血竭等十余味药材研磨而成。止血生肌,三日结痂,七日痊愈。”
鹰羽酋长接过那个小瓷瓶,凑到鼻端嗅了嗅。
一股奇异的药香,钻入鼻腔。那味道里,有草本的清香,有泥土的厚重,还有一种他说不出的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仁甫:
“这药……是天神赐的?”
李仁甫微微一笑:
“是天神赐的,也是人造的。若酋长喜欢,可以送给您。”
鹰羽酋长愣住了。
送给他?
这么神奇的药,愿意送给他?
他看向陈泽。
陈泽点点头:
“酋长,我们来这里,不是抢你们的东西,是换。用我们的东西,换你们的东西。药,可以给你们。铁器,也可以给你们。你们有什么,都可以拿来换。”
鹰羽酋长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手中的瓷瓶,看着女儿腿上的伤口,看着那些站在舱门口、没有武器的明人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“你们,可以留在这里。”
翻译把这句话转述出来时,舱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但鹰羽酋长接着又说了一句话:
“但不能进入圣林。”
“圣林是什么?”陈泽问。
翻译解释了半天,才说清楚。
原来,丘马什人崇拜一种鹰神。他们相信,鹰神的灵魂,栖息在部落领地最深处的一片古老森林里。那里有千年的大树,有最纯净的泉水,有无数动物的骸骨,是部落最神圣的地方。
任何外人,不得进入圣林。
违者,杀无赦。
“圣林在哪里?”陈泽问。
鹰羽酋长指了指北方的群山:
“那座山后面。离这里,走两天。”
陈泽点点头:
“好。我们的人,绝不进入圣林。”
鹰羽酋长看着他,目光锐利:
“你发誓。”
陈泽举起右手:
“我陈泽,对天发誓,我的人,绝不进入圣林。若违此誓,天打雷劈。”
鹰羽酋长听不懂汉语,但他看得懂那个手势,看得懂陈泽眼中的真诚。
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转身,对着舱门口的一个长老说了几句话。
那长老匆匆离去。
半个时辰后,他回来了。
身后跟着二十个部落战士,每人肩上扛着一卷东西。
那是海獭皮。
整整五十张。
每一张都厚实柔软,毛色油亮,在阳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鹰羽酋长指着那些海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