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,没有流一滴泪。
只是死死咬着牙,用那双眼睛,盯着每一个碰她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在战场上,也曾见过这样的人。
那种人,要么是死士,要么是——
“她不是普通族人。”他对宋珏说,“查查她的身份。”
宋珏点点头,走到少女面前,指着她脖子上的骨珠: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少女没有回答。
宋珏又指着她额头上的鹰形纹身:
“这个,代表什么?”
少女依旧沉默。
宋珏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那是他根据西班牙人的记录,手绘的一些土着图腾。其中有一个,正是展翅的鹰。
他把那张纸递给少女看。
少女的目光,在纸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她的眼中,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。
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——
悲伤?
她开口了,这回说的,是几个简单的字,发音生硬:
“我……阿……阿奇……姆……”
宋珏愣住了:
“阿奇姆?这是你的名字?”
少女点点头。
然后,她又指着自己额头的纹身,说了几个字:
“塔塔……万……”
宋珏的眼睛,猛地瞪大了。
他转身对陈泽道:
“将军!她说的‘塔塔万’,在丘马什语里,是‘酋长的女儿’的意思!”
陈泽的目光,猛地一凝。
酋长的女儿?
那她——
“她不仅是酋长的女儿。”宋珏的声音发颤,“您看她的骨珠,这种红色的,只有萨满才有资格戴。她……她很可能还是萨满的学徒!”
甲板上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那个瘦小的少女,看着那张倔强的脸,看着她额头上的鹰形纹身——
一个酋长的女儿,萨满的学徒。
这场冲突,麻烦了。
酉时三刻,太阳偏西。
船队没有返航,而是停在河口,等待下一步指令。
岸边的树林里,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晃动。越来越多的土着,正在聚集。
他们不敢靠近,因为火枪的威力他们见识过了。但他们也没有退走,只是在树林边缘游走,偶尔发出一阵奇怪的呼喊声。
“将军,他们在喊什么?”宋珏问。
周老大不在了,没人听得懂土着的方言。
但那个少女,阿奇姆,听见那些呼喊声后,脸色变了。
她挣扎着站起来,对着岸边的方向,喊了几句什么。
岸边的呼喊声,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,又响了起来,比之前更激烈。
“她在跟他们说话。”宋珏说,“好像在……在解释什么?”
陈泽皱眉:
“她能劝退他们吗?”
宋珏摇摇头:
“不知道。但看那些人的反应,好像……不太友好。”
果然,岸边的呼喊声越来越激烈,渐渐变成了愤怒的吼叫。
有人开始往船上射箭——虽然距离太远,射不到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他们不买账。”林风说,“将军,怎么办?”
陈泽沉默片刻,看着那个少女。
她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汗,腿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。但她依旧站着,对着岸边的方向,一声一声地喊着。
忽然,岸边的吼叫声停了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,穿透暮色,传入耳中。
少女听见那个声音,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转过身,看着陈泽,用生硬的汉语说:
“我……父亲……来了。”
夜幕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