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泽转过身,对锦衣卫道:
“把他绑到甲板上。让所有人看着。”
午时三刻,烈日当空。
甲板上,四百多人围成一圈,盯着中央那个被绑在主桅下的人。
赵全浑身发抖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他的嘴被堵着,说不出话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陈泽站在他面前,手里提着一把刀。
那刀不长,一尺有余,刀身狭窄,刀尖锋利——是解剖用的刀,医官李仁甫的器械。
“诸位。”陈泽的声音,在甲板上回荡,“这个人,叫赵全,军需官,负责保管全船淡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:
“他把最后八缸淡水,藏在自己床底下。把十二缸淡水,换成了海水。他想干什么?他想等咱们都渴死了,他一个人,用那八缸水,撑到有人来救。”
人群中,响起一阵压抑的怒吼。
陈泽抬起手,怒吼平息:
“本将说过,在这条船上,只有一条规矩——活着。谁想活,就守规矩。谁不守规矩,就别活。”
他转身,走到赵全面前。
赵全拼命挣扎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。
陈泽举起刀。
“这一刀,不是本将捅的。是那些差点喝到海水的人捅的。”
刀尖刺入赵全的腹部。
赵全的身体猛地弓起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血,顺着刀身涌出,溅在甲板上。
陈泽没有停。他握着刀,缓缓向下划开。
赵全的腹腔被剖开,内脏暴露在阳光下。那场面血腥至极,有人转过头去不敢看,有人当场呕吐。
陈泽伸出手,探进他的腹腔,掏出他的胃。
胃里,还有早上吃的东西——干粮,咸菜,还有——水。
他喝了淡水。
他把本该分给所有人的淡水,自己喝了。
陈泽把胃放在甲板上,用刀切开。
胃里的东西流了出来,混着血,混着胃液,发出一股恶臭。
陈泽指着那滩秽物,对所有人说:
“看见了吗?这就是他藏的水。他喝了,你们没得喝。”
他转身,对着赵全那张已经惨白如纸的脸,一字一顿:
“此水,喂此獠。”
赵全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的眼睛,慢慢失去了光彩。
甲板上,一片死寂。
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,和那滩秽物散发出的恶臭。
陈泽把那把刀,扔进海里。
然后,他转过身,对着所有人,缓缓道:
“从今往后,淡水由锦衣卫直接掌管。每天发放,当众清点。谁敢再动歪心思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赵全的尸体,被绑在主桅上,挂了三天三夜。
那三天里,没有人敢浪费一滴水。
申时,破浪号艏楼。
陈泽独自站在那里,望着前方那片海。
他的手上,还沾着赵全的血。洗过了,但总感觉洗不干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没有回头。
“将军。”是李仁甫的声音,沙哑而疲惫,“您……您还好吗?”
陈泽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李医官,你剖过多少尸体?”
李仁甫一怔,随即道:
“学生……学生剖过几十具。学医的,总要剖。”
陈泽点点头:
“那你告诉本将,剖活人,和剖死人,有什么区别?”
李仁甫沉默了。
良久,他缓缓道:
“将军,学生没有剖过活人。但学生知道,剖活人,需要比剖死人,多一百倍的狠。”
陈泽转过身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