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到了!”
“老子没死!老子还活着!”
周老大跪在沙滩上,老泪纵横,捧着沙子往脸上抹。
宋珏站在海边,望着那些巨大的树木,喃喃道:
“这些树……这些树……比南洋的铁力木还粗……能造多少船……”
林风带着几个水手,已经开始勘察地形,寻找适合建立营地的地方。
而那些底舱的罪囚,此刻也全部被放了出来。他们站在沙滩上,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,眼神里满是复杂——有恐惧,有兴奋,有希望,也有一丝茫然。
这里,就是他们未来的家?
陈泽站起身,望着那片连绵的山脉,望着那些巨大的树木,望着那片金色的沙滩。
然后,他转过身,对着所有人,高声道:
“诸位——!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,望着他。
陈泽的声音,在海风中回荡:
“这片土地,从今往后,就叫‘新明洲’!是大明的土地!是咱们的家!”
“咱们从东瀛出发,走了四十天,死了五十七个兄弟,经历了风暴、暗礁、海龙卷、迷雾、坏血病——但咱们,活着到了!”
“活着到了!你们听见了吗!活着到了!”
欢呼声,再次爆发。
有人开始唱起歌来,有人跳起舞来,有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。
陈泽望着这些人,望着这片土地,望着那六艘伤痕累累的船,忽然觉得,这四十天的所有苦难,都值了。
身后,宋珏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
“将军,咱们给这片海湾起个名字吧?”
陈泽想了想,缓缓道:
“就叫‘周老大湾’。”
宋珏一愣:
“周老大?”
陈泽点点头:
“没有他,咱们到不了这里。这片海湾,是他用命换来的。”
远处,周老大还在沙滩上跪着,还在往脸上抹沙子,还在喃喃着什么。
陈泽看着他,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
这个六十二岁的老渔民,用他的直觉,救了一船人。
从今往后,他的名字,会刻在这片土地上。
世袭百户,授田千亩,子孙永享。
值了。
当夜,明月当空。
六艘船静静停泊在海湾里。岸上,篝火已经燃起,水手们围着火堆,唱着歌,喝着酒,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登陆。
陈泽独自站在沙滩上,望着远处的海面。
月光下,海面泛着银色的光芒。
忽然,海面上,一阵巨大的水花溅起。
那是鲸。
那群灰鲸,还没有走。它们在远处的海面上跳跃着,翻滚着,喷出高高的水柱,发出悠长的低鸣。
陈泽望着它们,久久不语。
周老大走到他身边,同样望着那群鲸。
“将军,它们在告别。”他轻声道。
陈泽看着他:
“告别?”
周老大点点头:
“老朽听老渔民说过,鲸是有灵性的。它们知道,自己帮了人。它们也知道,该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
“将军,老朽这辈子,捕了一辈子鲸,杀了一辈子鲸。今日才知,鲸是咱们的恩人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周老大,从今往后,新明洲的渔民,不许捕灰鲸。”
周老大一愣,随即跪下:
“将军仁义!老朽替灰鲸,给将军磕头!”
陈泽扶起他:
“不是仁义。是记恩。它们救了咱们,咱们得记住。”
远处,那群灰鲸跳跃得更加欢快了。月光下,它们巨大的身影,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。
然后,它们转向北方,缓缓游去,渐渐消失在月光中。
陈泽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,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