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进来。
陈泽。
他俯身看了看周老大的情况,眉头紧锁,看向李仁甫:
“李医官,到底怎么回事?这已经是第几个了?”
李仁甫站起身,声音沙哑:
“将军,第二十三个。今天一天,死了七个。”
陈泽沉默。
二十三条人命。加上无风带死的二十八人,加上叛乱处死的六人——出发不到一个月,已经死了五十七人。
五十七人,占全船队的七分之一。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冰冷:
“到底是什么病?怎么治?”
李仁甫摇摇头,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:
“将军,学生……不知道。学生翻遍所有医书,找不到这种病的记载。学生只知道,祖父说过,‘海船病’,多食果蔬可免。可这海上……”
陈泽的目光,忽然一凝:
“果蔬?”
李仁甫点头:
“是。祖父批注里写的。学生也不知为何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忽然问:
“船上有什么果蔬?”
李仁甫一愣,想了想:
“有……有几筐咸菜,有几十坛腌萝卜,有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,落在舱角那一堆杂物上。
那里,堆着几十个坛坛罐罐,是出发前从各处采购的物资,一直没来得及清理。
其中一个坛子,上面贴着标签:
他猛地扑过去,抱起那个坛子,打开。
一股酸涩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坛子里,是一块块切成条状的仙人掌,用盐和某种香料腌制过,颜色发黄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“仙人掌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他想起祖父的批注里,还有一行小字,他以前一直没在意:
“琉球土人,出海必携仙人掌。食之,可免海船病。”
他猛地转身,对阿桂喊道:
“快!拿一碗来!捣碎了,兑水!”
阿桂手忙脚乱地照做。
一碗浑浊的仙人掌汁,端到周老大面前。
周老大看着那碗绿乎乎的东西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陈泽蹲下身,接过碗,递到他嘴边:
“周老大,喝。本将命令你喝。”
周老大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感激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张开嘴,就着碗边,一口一口,喝了下去。
当夜,李仁甫守在周老大身边,一夜未眠。
每隔半个时辰,他就给周老大把一次脉,观察一次症状。
子时,周老大的牙龈,血止住了。
丑时,他的呼吸,平稳了些。
寅时,他睡着了,睡得很沉,第一次没有因为疼痛而呻吟。
卯时,他醒了。
“李……李医官?”周老大的声音,依旧沙哑,但比昨天有力多了。
李仁甫扑过去,一把抓住他的手:
“周老大!你感觉怎么样?”
周老大愣了愣,张开嘴,摸了摸牙龈:
“好像……不怎么疼了?”
他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双腿:
“腿也没那么胀了……”
李仁甫的眼泪,刷地流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冲出舱门,一路狂奔到甲板上,对着正在升起的太阳,嘶声大喊:
“有用!仙人掌有用!周老大活过来了!”
甲板上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然后,欢呼声,如同海啸一般爆发!
陈泽从艏楼冲下来,一把抓住李仁甫:
“你说什么?!”
李仁甫满脸是泪,拼命点头:
“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