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五十斤,就能多活三五个人。
陈泽站起身,拍了拍李仁甫的肩膀:
“好。从今夜起,你负责此事。需要多少人手,直接调。”
李仁甫深深躬身:
“学生遵命。”
他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:
“将军,还有一事。”
“说。”
李仁甫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
“学生曾读过一些西洋航海记录,上面记载,海上漂流时,若实在无淡水,可杀马取血,混以海水蒸馏……虽难喝,但能活命。”
陈泽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马?”
李仁甫点头:
“船上现有战马二十三匹,原拟在新大陆登陆后使用。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……”
陈泽抬起手,止住他:
“先收集露水。若露水也不够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
“再杀马。”
李仁甫深深一躬,退下。
陈泽重新望向那片海面。
月光下,海面平静如镜。
但他知道,这平静之下,藏着多少绝望。
三天后。
淡水,只剩两天的量了。
露水收集了一百多斤,勉强多撑了三天。但杯水车薪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更要命的是,人开始成批倒下。
坏血病,脱水,中暑,绝望。每天都有几个人死去,被草草裹上白布,抛入大海。
陈泽站在甲板上,看着又一具尸体被抛入海中。
那是一个年轻的水手,福建人,才十九岁。临死前,还在用最后一点力气,喊“娘”。
尸体落水,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,随即消失不见。
陈泽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再睁开时,他转过身,对身边的宋珏道:
“传令:杀马。”
宋珏浑身一震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办法了。
二十三匹战马,是他们到新大陆后最重要的依靠。没有马,勘探、运输、打仗,都会困难十倍。
但若人都死了,还要马做什么?
半个时辰后,甲板上。
二十三匹战马,被一匹匹牵到船首。
它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不安地嘶鸣着,挣扎着。但被绳索牢牢套住,无处可逃。
水手们围成一圈,沉默地看着。
没人说话。
这些马,和他们一起从基隆出发,一起经历了风暴,一起承受了干渴。它们是战友,是伙伴,是活下去的希望。
但此刻,希望,要变成绝望了。
陈泽走到第一匹马面前,伸出手,轻轻抚过它的鬃毛。
那匹马低下头,蹭了蹭他的手,发出低低的嘶鸣。
陈泽闭上眼。
然后,他抽出腰间的刀。
寒光一闪!
马血喷涌而出,溅了他一身。
那匹马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倒了下去。
陈泽没有停。
第二匹,第三匹,第四匹……
二十三刀,二十三匹马。
甲板上,血流成河。
陈泽浑身是血,站在那堆尸体中间,如同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壳的声音,和那二十三具马尸,在月光下渐渐变冷。
医官李仁甫带着人,开始收集马血。他们用木桶接着,一桶一桶,装满船舱。
这些血,可以煮粥,可以混着海水蒸馏,可以活命。
二十三匹马的血,能让这四百多人,多活十天。
十天。
若十天后,还没有风——
陈泽没有再想。
他走到船舷边,用海水洗去手上的血。
海面依旧平静如镜,没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