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寒颤,不再多言。
远处,底舱的方向,隐约传来几声低语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
亥时三刻,安丰号底舱。
五号舱区最深处,靠近船尾的角落,一盏灯也没有。黑暗浓稠得仿佛能捏出水来。
十几个黑影,无声无息地聚集在这里。
岛津虎盘腿坐在最里面,周围围着他的亲信。
“人都到齐了?”他低声问。
桦山点头:
“齐了。全是咱们萨摩、长州的人,信得过。”
岛津虎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
“诸位,咱们在这条船上,不是来当苦力的。明人让咱们去新大陆,说是给田,给自由。你们信吗?”
黑暗中,有人低声道:
“不信。明人的话,能信?”
“就是。咱们在牢里蹲了五年,他们什么时候讲过信用?”
岛津虎点点头:
“所以,咱们得自己想办法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说了几句话。
声音极低,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。
但就在他说到一半时——
“咣当!”
舱门突然被推开,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,将整个舱区照得亮如白昼!
“都不许动!”
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入,燧发铳齐齐对准那十几个黑影!
岛津虎猛地站起身,手按向腰间——但腰间空空如也。他的刀,早就被收走了。
人群最前面,一个人影缓缓走出。
陈泽。
他的目光,冷冷地扫过那十几个人,最后落在岛津虎身上:
“岛津虎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岛津虎死死盯着他,一言不发。
陈泽举起手中一张纸,纸上是几行潦草的日文:
“这是你刚才说的话。要本将念给大家听听吗?”
岛津虎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身边的亲信。
是谁?是谁告的密?
十几个人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。
陈泽淡淡道:
“不用看了。告密的人,不在你们中间。”
他指了指舱门方向。那里,一个穿着普通囚服、面容普通的年轻人,正站在士兵中间,面无表情。
岛津虎盯着那人,努力回忆——那是谁?他叫什么?他怎么混进来的?
但那人的脸,实在太普通了。普通到,他根本想不起来,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五号舱区的。
陈泽收起那张纸,声音转冷:
“岛津虎,你可知罪?”
岛津虎深吸一口气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疯狂,有释然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:
“知罪?老子有什么罪?老子不过是说了几句心里话,就被你们当贼抓?明人,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跟你们去卖命的人?”
陈泽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挥了挥手:
“拿下。”
士兵们一拥而上,将岛津虎和他的十几个亲信,全部按倒在地。
子时三刻,安丰号甲板。
八百名罪囚,全部被从底舱驱赶到甲板上。他们挤在一起,瑟瑟发抖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甲板正中,立着那根主桅杆。桅杆下,岛津虎被五花大绑,跪在地上。
他的身边,站着陈泽。
陈泽的目光,扫过那八百张惊恐的面孔。他的声音,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今夜,有人在这条船上,密谋叛乱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陈泽抬起手,骚动瞬间平息。
“本将知道,你们之中,有很多人不服。你们觉得,自己是被逼来的,是被骗来的,是被抓来的。你们觉得,凭什么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