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走。
岛津纲贵站在旗台不远处,仰头望着那面萨摩的十字丸旗。晨光中,那面旗帜正在风中轻轻摆动,十字丸的图案忽明忽暗。
周世诚走到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与他并肩而立。
良久,岛津纲贵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周都护,当年我父亲在朝觐大典上叩首时,我曾问过他:父亲,您甘心吗?”
周世诚没有接话。
岛津纲贵继续道:“父亲说:甘心不甘心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岛津家还能不能活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那面旗帜:
“如今,我也想问自己同样的问题。甘心吗?”
周世诚终于开口:“岛津公的答案呢?”
岛津纲贵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释然,也有说不清的东西: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看着这面旗,能在这里升起,心里……总算没那么堵。”
他转身,对着周世诚拱了拱手:
“周都护,告辞。”
说完,大步离去,再没有回头。
周世诚望着他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天海僧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,轻声道:
“都护在想什么?”
周世诚摇摇头:
“在想,这旗能升起来,不容易。要让它一直这么升下去,更不容易。”
天海僧望着那些飘扬的旗帜,缓缓道:
“旗只是旗。人心才是根本。这些人心里,有的已经归顺,有的还在犹豫,有的……只是暂时低头。升旗仪式,能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,但能不能让他们真心留下来,还要看日后。”
周世诚点头:
“大师说得是。所以,这只是开始。”
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,各自散去。
广场东侧的茶肆里,几个茶客正在议论刚刚结束的升旗仪式。
“你们看见没?萨摩那面旗,比长州的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?”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神秘兮兮地说。
“真的假的?我咋没注意?”
“真的!我亲眼看见的!萨摩的旗杆,比长州的至少高三寸!”
“那是人家岛津藩主是英国公的东床快婿,自然要照顾。”
“哼,照顾?我看是故意这么安排的。让那些大藩知道,谁更听话,谁就更受待见。”
“这话可别乱说……”
另一个角落里,坐着几个年轻人,穿着宣化书院的儒衫,显然是学生。
“师兄,你说这些旗,能代表什么?”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问。
年长的那个想了想,道:
“代表什么?代表朝廷承认他们的存在。承认他们曾经是‘国’,如今是‘藩’。给他们留了面子。”
“那他们领情吗?”
年长的沉默片刻,摇摇头:
“有些人领,有些人不领。你看长州那位的脸色,从头到尾都没好看过。”
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年长的拍拍他的肩膀:
“读书吧。将来考进都护府,当了大明的官,你就明白了。”
街角,一个卖团子的老汉正在收摊。有人问他:
“老丈,刚才的升旗仪式看了没?”
老汉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感觉咋样?”
老汉沉默片刻,忽然用倭语说了一句:
“旗是旗,人是人。”
说完,挑起担子,慢慢走远了。
那人愣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。
午时,都护府镇海堂。
周世诚正在批阅文书,天海僧推门而入。
“都护,锦衣卫有消息。”
周世诚抬起头。
天海僧将一份密报递给他:
“升旗仪式散场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