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将军,”樱忽然轻声对他道,“黑潮舰队的事,妾身在北京会尽力斡旋。朝廷若有新的指令,妾身会第一时间设法传递。”
李定国微微一怔,随即重重点头:“多谢夫人。”
最后是桦山久守。这位萨摩的老家老颤巍巍走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。
“夫人,这是我主公岛津光久亲笔。主公说……说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老泪纵横。
樱接过信,没有当场拆看,只收入袖中。她对桦山久守温和道:
“请转告岛津公:岛津家的女儿,无论身在何处,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根。但根扎得深,是为了让枝叶长得更高。”
桦山久守伏地叩首。
辰时正,起锚的号角响起。
樱最后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些熟悉的面孔,转身登船。阿蕖紧随其后,怀中紧紧抱着那个装有密档副本的檀木箱。
官船缓缓离岸,帆樯升起。岸上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。
樱站在船艉,望着渐渐缩小的码头,望着那些依然躬身的身影,望着远处东明府城郭隐约的轮廓,望着更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——
那里,有她三年来走过的每一寸土地,有她调解过的每一桩纠纷,有她亲手撮合的每一对新人,有她种下的每一颗“融合”的种子。
海风吹来,咸涩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气——尽管这个季节,樱花早已落尽。
她忽然想起天海僧的偈子:
“归去来兮,莫问东西。”
船头转向西北。那里,是未知的北京,是更复杂的棋局,是新的战场。
十月廿六,北京。
樱的座船经对马海峡、朝鲜西海岸、登州、天津,历时近一月,终于抵达通州。换乘马车入城时,正赶上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纷纷扬扬,将京城妆点成一片银白世界。樱掀起车帘一角,望着窗外陌生的街巷、匆忙的行人、巍峨的城门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
这就是大明的都城。她听过无数次,读过无数描述,却从未亲眼见过。如今,她将以“英国公侧妃”的身份,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。
马车在正阳门外稍停,接受例行盘查。樱注意到,守门兵丁看到车厢外悬挂的“英王府”灯笼时,态度立刻变得极为恭敬,几乎是躬着身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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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便是权势的力量。她想。
英王府位于城东,原是某位勋戚的旧宅,后经扩建修缮,占地数十亩,楼阁亭台,错落有致。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,已有数十人列队等候。
为首的是一个四十许的中年妇人,面容端庄,衣着朴素却不失贵气,眉眼间透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。她身后是几名丫鬟仆妇,以及几个穿着各色袍服的男女——想必是英国公的其他侧室或重要幕僚的家眷。
樱深吸一口气,下车。
那中年妇人迎上前,未语先笑:“樱妹妹一路辛苦。我是英王正室,娘家姓徐,你叫我徐姐姐便是。”
樱微微一怔。她没想到英王正妃会亲自出迎——这礼遇,远超她的预期。
她当即敛衽下拜:“妾身樱,拜见姐姐。怎敢劳姐姐亲迎……”
徐氏伸手扶住她,不让她拜下去:“妹妹不必多礼。爷早有吩咐:妹妹是奉特旨入京的功臣,不是寻常纳妾。这头一礼,该当我敬妹妹才是。”
她拉着樱的手,上下打量,眼中满是温和的欣赏:“果然是个可人儿。难怪爷在东瀛三年,时常念叨妹妹的好。”
樱一时不知如何接话,只垂首道:“姐姐谬赞。”
徐氏笑了笑,拉着她往府内走:“爷今早被召入宫议事,恐要晚些回来。妹妹先歇息,晚上家宴,咱们姐妹再好好说话。”
樱被引到一处独立的院落——名唤“樱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