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忽然停住。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!少主,萩港来了一艘不明身份的关船,打出的是……是岛津家的旗帜。”
毛利纲广与福原广俊对视一眼。
“请。”
半个时辰后,密室。
来人自称萨摩岛津家的“商事代理人”,递上一封没有落款、没有印信、甚至没有一个字的信——只有一张叠成方胜的白纸,展开,里面空无一物。
但毛利纲广接过纸时,手指触到纸面几处隐约的凹凸。
他将纸对着烛火,侧光细看。
纸面并无字迹,但有一些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针孔,按照某种暗语排列。那是战国时代西军大名之间曾用过的一套密文,早已废弃多年。
毛利纲广瞳孔微缩。
他认出那些针孔对应的含义:
“萨摩愿与长州互通有无。非逆鳞之事,皆可相商。”
没有提到任何具体行动,没有承诺任何实质援助。甚至这封信本身,都可以被解释为“商业往来”的寻常问候。
但在这敏感的时刻,这种“问候”本身,就是一种信号。
毛利纲广沉默良久。他将白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从边缘卷曲、焦黑,最终化为灰烬。
他抬头,对那名“商事代理人”道:
“回去转告岛津公:长州记住了。”
那人深深俯首,退出。
福原广俊等外人离去,才低声问:“少主,此事……要告知都护府吗?”
“告知什么?”毛利纲广冷冷道,“告知岛津公给我送了一张白纸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何况,长州也需要知道,在这盘棋里,自己究竟有几家‘旧相识’还活着,还愿意……递个话。”
他望向窗外墨黑的海。那里,萨摩来船的灯火已成一豆,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七月廿六,东明都护府。
周世诚坐在政事堂内,面前摊着三份密报。
第一份,来自锦衣卫安插在萨摩鹿儿岛城的暗桩“丙九”。内容简洁,却字字惊心:
“七月廿三亥时,岛津光久密召四家老,闭门议事长达一个时辰。会后,新纳忠元、北乡久盛连夜出城,去向不明。另,岛津家‘隐密’旧部近期有异常活跃迹象,似在重新联络。尚未掌握具体目标。”
第二份,来自长州萩城的“戊三”:
“七月廿四酉时,萨摩派员密晤毛利纲广,时长半个时辰,内容不详。来人身份疑似岛津家商事奉行,但所乘船只为关船而非商船,颇为蹊跷。事后毛利纲广毁弃一封文书。”
第三份,来自布政使司派驻长崎港的税关主事:
“近期九州、本州西南各藩商人,频频以‘采购南洋货物’为名,与吕宋、澳门葡商接触频繁。其中数笔交易,货款远超货物市价,疑似夹带其他目的。尤其萨摩、长州、肥前三藩商人,交易对手中多次出现‘与西班牙教堂过往甚密’者。”
周世诚放下密报,揉按眉心。窗外正是午后,阳光明亮得刺眼,他却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总摄怎么看?”
天海僧坐在客位,念珠拨动未停。他的声音依旧平和:
“岛津光久是老狐。他不会轻易踩《约法》的红线,尤其‘私通外番’是死罪。但他在试探——试探我们能容忍的底线,试探长州、肥前等藩的态度,也试探……那枚银币主人的诚意。”
“长州毛利纲广年轻,城府尚浅,但怨气最重。”周世诚接口,“岛津只需给他一个‘有人与长州同病相怜’的信号,便能轻易将其拉入同一阵线。”
天海僧点头:“正是。此局最险处,不在他们今日举旗造反——他们没这个实力,也没这个胆。而在他们开始‘互通有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