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诚转身,“《约法》要颁,但要‘重点突出’。将世袭核准、兵额限制、严禁通番这几条,用最大字体印在告示首版,派快马送至每一藩每一町,敲锣打鼓宣读。特别是肥前、长崎周边,要派最能干、最‘张扬’的宣谕使去。”
他顿了顿:“同时,李将军,你的镇倭军要做好准备。兵备道立刻核查各藩报上来的兵额名册,凡有含糊不清、人数可疑者,就以‘协助厘清’为名,派小队进驻其要害驻地附近‘观察’。记住,是‘观察’,不是进驻,给他们压力,但不立刻撕破脸。”
“施将军,传令郑将军,海军舰船加强在九州、四国沿海巡弋,尤其注意夜间有无小船偷偷靠岸。对任何试图接近海岸的不明船只,一律驱离或扣查。”
“天海总摄,宣化书院和各藩子弟入学之事,可以放出更多风声,特别是对那些态度暧昧的大藩,给予‘优先名额’暗示。胡萝卜和大棒,要一起给。”
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。众人领命,神情肃然。他们知道,这已不仅是颁布一部法律,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和军事威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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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后,”周世诚看向周延儒,“颁布日期,定在明日,三月初一。”
“三月初一?”周延儒一愣,“可今日已是三十,排版、印刷、分发,时间是否过于仓促?且‘月满肥前’的谶语……”
“就是要仓促。”周世诚目光深邃,“仓促,才显得我们‘急于求成’,‘虑事不周’。才会让那些暗中窥伺的人觉得有机可乘。至于‘月满肥前’……如果‘玄狐’真打算在三月朔日动手,我们提前一日把最锋利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你看他急不急?”
政事堂内,烛火猛地一跳。
众人恍然,随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这位周都护,不仅要在明处用律法捆住对手,还要在暗处用人心算计,逼对手在最不利的时机摊牌。
“都护神机。”李定国抱拳,眼中露出钦佩。
“分头准备吧。”周世诚挥挥手,“明日辰时,我要在奉天门广场,亲眼看着第一批《约法》告示,贴遍东明府每一条大街小巷。”
三月初一,辰时初。
东明府四条主要街道交汇处的“十字口”,一夜之间立起了一座巨大的告示墙。墙高三丈,宽五丈,以青砖砌就,粉刷得雪白。此时,墙前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。
町民、商人、浪人、下级武士……各色人等挤在一起,伸长脖子,望向墙上那张刚刚贴上去、墨迹未干的巨幅告示。告示顶端是醒目的朱砂大字:
《大明东瀛藩国约法》颁行天下谕
下面,是密密麻麻的条款。不识字的焦急询问,识字的结结巴巴念诵,通译大声用倭语解说。每念出一条,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。
“……藩主世袭,需都护府核准,报北京备案?!”
“私相授受就废黜问罪?!这、这岂非断了各家传承自由?!”
“……兵额按表定额,私扩一卒就削禄,过百夺封?!那各家精心蓄养的精锐武士……”
“……赋税三成上缴都护府?!往年给幕府的‘献金’也没这么多啊!”
“……重案终审权归都护府?那我们藩主自己不能判杀人案了?!”
“……严禁私铸兵器?!那我们的刀匠铺……”
“……严禁私通欧夷?!可长崎、平户那边,多少家靠着和红毛、南蛮做生意……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如同煮沸的水。恐慌、愤怒、茫然、算计,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。不少浪人和下级武士的手,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,眼神不善地看向告示墙下那队维持秩序的十名都护府卫兵。
卫兵们紧握燧发铳,排成警戒队形,面色冷硬,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。带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