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越汪洋、开疆拓土的构想,依然让他心潮澎湃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陆上的事,你稳住。”郑成功收起地图,“关东、东北,还有虾夷地,这些地方平定得越彻底,我在海上就越没有后顾之忧。另外……瀛州诸藩,如果有异动,你要能随时镇压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定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陆上的事,交给我。不过森兄,跨洋远航非同小可,你有几成把握?”
郑成功沉默良久。
“三成。”他最终说,“三成把握能活着抵达。三成把握能站稳脚跟。三成把握能守住航线。还有一成……看天意。”
两人对视,忽然都笑了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李定国举杯,“敬天意。”
“敬天意。”
酒杯相碰,酒液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七日后,长崎。
这座港口城市在明军接管后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荷兰商馆的废墟被清理,原址上开始兴建庞大的“瀛州都护府”衙署。码头上,来自福建、浙江、广东的商船络绎不绝,卸下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装上日本的白银、铜料、漆器。
郑成功站在新建成的“镇海楼”顶层,这里是都护府的制高点,可以俯瞰整个长崎港。夜色渐深,港内灯火如星,其中最为醒目的是停泊在深水区的那支舰队——十二艘战列舰、三十艘巡航舰,还有上百艘辅助船只,桅杆上的灯笼连成一片光海。
陈泽快步上楼,呈上一份文书:“大帅,这是各藩呈报上来的水军名册。萨摩藩最全,战船二百八十七艘,水手七千四百人。长州藩一百五十二艘,水手三千八百。其余各藩加起来,还有三百余艘。”
郑成功接过,借着灯光快速浏览。数字很漂亮,但他知道这里面水分不小——老旧的船充数,虚报水手名额,这些都是惯用伎俩。
“明天开始,派督察组去各藩点验。”他合上名册,“船要能出海,人要能操船。不合格的,一律剔除。另外,从下个月起,所有藩属水手轮流到长崎集训,教他们用我们的旗语、炮术、航海术。”
“是。”陈泽应下,又犹豫道,“大帅,有件事……长州藩那边,毛利纲广请求觐见,说是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在楼下候着,等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郑成功眉头微挑。毛利纲广这么晚求见,还如此低调,显然不是公事。
“让他上来。”
片刻后,毛利纲广独自一人上楼。这位长州藩主换了一身便服,没带任何随从,见到郑成功后深深一躬:“深夜叨扰郡王,万望恕罪。”
“毛利殿下不必多礼,坐。”郑成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有何要事?”
毛利纲广没有坐,而是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郡王,在下收到一个消息,不敢隐瞒。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人,三天前秘密抵达下关,接触了在下的家臣。”
郑成功眼神一凝:“说下去。”
“他们开价十万两白银,想租借长州藩的一处隐秘海湾,作为……作为补给据点。”毛利纲广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在下不敢答应,当即扣押了那几个荷兰人。但此事牵扯甚大,不敢擅自处置,特来禀报郡王。”
房间里一片寂静,只有海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。
郑成功看着毛利纲广,目光锐利如刀。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毛利殿下今日能来禀报,足见忠心。那几个荷兰人,现在何处?”
“关押在下关城寨的地牢里,有重兵看守。”
“很好。”郑成功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此事不要声张。明天,我会派一队锦衣卫去下关,把人秘密押回长崎。至于荷兰人开的价码……”
他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:“告诉他们,十万两太少了。想要海湾,拿一百万两来,而且只能用来停靠商船,战船一概不准入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