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按我们的规矩活着。”
陈元亮躬身:“下官明白。商埠一开,货物往来,民生渐丰,那些武士纵有反心,百姓若得了实惠,便不会跟着他们闹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郑成功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港口忙碌的景象,“我要让长崎、大阪、东明府,成为整个东亚的海贸枢纽。大明的货从这里卖到日本、朝鲜,日本的银铜、漆器、刀剑从这里运回大明,西洋人的香料、钟表从这里流入,再换成我们的丝绸瓷器运往西洋……所有贸易,都必须经过这三个港口,都必须由市舶司抽税、登记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着锐利的光:“谁控制了贸易,谁就控制了财富。谁控制了财富,谁就控制了人心。那些藩主为什么敢阳奉阴违?因为他们还掌握着领地的田赋、矿产出产。等商埠繁荣起来,贸易之利远超田赋,他们就会明白——跟着大明有肉吃,跟大明作对,连汤都喝不上。”
陈元亮心中凛然。他终于明白,这自由商埠政策,不仅是经济手段,更是政治武器。
正此时,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个市舶司吏员慌张闯进,也顾不上行礼,急声道:“郡王!提举大人!出事了!大阪快船来报,今日清晨,一艘朝鲜商船在大阪港外遭袭,货被劫掠,船被烧沉,船上十七人……无一生还!”
“什么?!”陈元亮脸色骤变。
郑成功却面色如常:“凶手是谁?”
“不、不清楚。幸存者……没有幸存者。是大阪港的了望哨看见火光,派出快船查看,只找到漂浮的船骸和尸体。不过……”吏员咽了口唾沫,“在现场捞到一面旗,旗上绣的是……是‘丸十字’纹。”
堂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丸十字纹——那是切支丹,日本天主教徒的标志。三十年前的岛原之乱,十万切支丹信徒在天草四郎带领下与幕府血战,最终惨遭屠戮。但残余信徒并未绝迹,他们转入地下,成为日本社会最隐秘也最顽固的反抗力量。
“切支丹……”陈元亮声音发干,“他们为何袭击朝鲜商船?”
“不是袭击朝鲜商船。”郑成功冷冷道,“是袭击‘大明准许入港的商船’。他们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锁国虽破,圣战未止。任何与大明贸易者,都是背叛天主的罪人。”
他走到堂中,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抛给陈元亮:“传令:第一,长崎港即刻戒严,所有商船出入加倍查验;第二,飞鸽传书大阪、东明府两市舶司,提高戒备,增派巡逻船;第三,以本王名义通告所有商船,凡遭袭损失,市舶司核查属实后,由官府补偿三成货值。”
陈元亮接过令牌,犹豫道:“郡王,补偿三成……这开支巨大,而且恐有奸商谎报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郑成功打断他,“商人逐利,但也惜命。若觉得来东瀛贸易风险太高,他们就会掉头离开。我们必须让他们相信——在大明的港口,安全有保障。即便真出了事,官府也会担着。”
“那……切支丹之事?”
郑成功眼中寒光一闪:“那不是你该操心的。瀛州都护府自有安排。”
入夜,长崎港渐渐安静下来。
商船都已完成报关卸货,水手们上岸寻酒馆消遣,码头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市舶司衙门的后堂却还亮着灯。
郑成功没有离开。他坐在案前,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东瀛全图,图上用朱笔标注着三大商埠的位置——西面的长崎,中部的大阪,东面的东明府,如三枚钉子楔入日本列岛。又用墨笔圈出几个区域:九州岛原、天草群岛、关东北部山区……这些都是已知的切支丹或浪人活跃区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,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者缓步走入。老者约七十岁,面庞清瘦,长眉垂颊,手中持一串沉香木念珠——正是被朝廷册封为“大明东瀛总摄僧录司左善世”的天海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