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这番话从一个刚刚摧毁了德川幕府的征服者口中说出,有种诡异的说服力。
“当然,”李定国补充道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,“如果他劝不动,或者那些人执意要死……就让他们死。大明不需要连现实都不敢面对的废物。”
语气平静,却冰冷彻骨。
樱打了个寒颤。
她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男人,和之前那个允许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劝降、那个说“能不杀人就不杀人”的李定国,其实是同一个人。只是前者是对还有价值的人展现的宽容,后者是对已经没有价值的人展露的冷酷。
征服者的仁慈,从来都是有条件的。
“报——!!”
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她的思绪。
一名传令兵从本丸深处奔来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:“启禀大帅!本丸奥(深处)‘大广间’方向,发现大队敌军集结!看旗印,是德川家直属的‘大番组’!人数约三百,装备精良,据守殿舍,拒不投降!”
李定国眉头一皱:“大番组……终于露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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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向樱:“殿下可知道这支军队?”
樱脸色凝重地点头:“大番组是德川将军的贴身亲卫,由旗本中的精锐组成,世代承袭,号称‘三叶葵之盾’。平时分四组轮值江户城,每组五百人。但……”她环顾四周,“战事开始后,一直没见到他们的主力。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他们一直藏在最深处。”李定国接话,眼中寒光一闪,“看来,德川家光给他们下了死命令——守到最后一人。”
他顿了顿,问传令兵:“敌军可有喊话?或者提出什么条件?”
“有!”传令兵连忙道,“他们的指挥官,一个叫酒井忠清的老武士,让人传话出来,说……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‘大番组只效忠将军一人。除非将军亲口下令投降,否则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流尽最后一滴血’!”
庭院中忽然安静下来。
连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,望向这边。
李定国沉默了三息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,“调臼炮队上前。掷弹兵准备。一炷香后,发动总攻。”
“大帅!”樱脱口而出,“大广间是德川家议政的正殿,里面可能还藏有很多重要的文书、印信,甚至……历代将军的灵位。如果用炮火强攻,恐怕……”
“殿下。”李定国打断她,转头直视她的眼睛,“您知道战争中最忌讳什么吗?”
樱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是犹豫。”李定国一字一句,“尤其是在胜利的前夜。大番组三百人,装备精良,据守坚固殿舍,如果强攻,我军至少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大的伤亡。而他们绝不会投降——您刚才也听到了,除非德川家光亲口下令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可德川家光在哪里?他在秘道里,生死不明。我们等不到他的命令,也不能等。每多等一刻,江户城就多一分变数,我军将士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樱哑口无言。
她明白李定国是对的。战争不是儿戏,不是凭着理想和善念就能赢的。大番组的死守,本质上是德川幕府最后的尊严之战,是武士道精神在时代车轮前的最后一次悲鸣。而李定国要做的,就是碾过去。
用最有效率、代价最小的方式,碾过去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还是忍不住,“那些文书、灵位……都是日本的历史……”
“历史是人写的。”李定国淡淡道,“德川家的历史,从今天起,要由胜利者来重写。至于那些实物……如果连守护它们的人都选择毁灭,那它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