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萨摩岛津家之女,岛津樱,拜见松平大人。”
声音平静,不卑不亢。
松平直政没有回礼,只是俯视着她,眼神像刀子。
“岛津樱。”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父岛津光久,受德川家二百余年恩泽,领萨摩七十七万石。如今明寇来犯,不思报效,反而开门揖盗,引狼入室。你身为岛津家女子,不知羞耻,竟为明寇做说客,来此惑我军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
“你可知,按武家法度,叛徒该当何罪?”
街垒后的武士们齐刷刷拔刀,寒光映着火光。
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。
五十步外,明军火枪队的枪口全部抬起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千总额头冒汗,死死盯着樱的背影,随时准备下令开火。
樱却依然平静。
她甚至微微笑了笑。
“松平大人说我是叛徒,说我父是叛徒,说萨摩藩是叛徒。”她轻声说,“好,那么樱斗胆,也问大人几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松平直政冷笑,“将死之人,本公容你多言几句。”
“第一,”樱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德川家康公当年关原合战,背叛丰臣家,算不算叛徒?”
松平直政脸色一变:“放肆!”
“第二,”樱不给他打断的机会,“德川幕府建立后,剥夺外样大名参政权,改易、减封数十家,用‘武家诸法度’将天下大名视为囚徒,这算不算背弃了‘天下共治’的承诺?”
“第三——”她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德川家光公如今在哪里?他为何不在此处,与诸位一同守城?为何要让松平大人您,还有这些忠勇的武士,在这里为一座已经陷落的城,为一个已经消失的幕府,白白送死?!”
“住口!”一名家老暴怒拔刀。
松平直政抬手制止,脸色铁青,但眼神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。
樱深吸一口气,声音放缓,却更加沉重:
“松平大人,您恨萨摩倒戈,恨我父不忠。可您有没有想过,萨摩为何倒戈?长州、土佐为何暗中观望?天下诸藩为何在明军兵临城下时,无人真心来援?”
她向前一步,白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因为德川幕府这二百年,早已失了人心!锁国让日本贫弱,禁教让百姓恐惧,苛政让武士怨愤!这场战争,不是大明要灭亡日本,是天下人,包括您身后的这些武士,包括江户城里的百万百姓,在用这种方式,抛弃那个已经腐朽的幕府!”
“胡说八道!”松平直政厉喝,但声音里已经有了颤音。
“是不是胡说,大人心里清楚。”樱摇头,眼中露出悲悯,“您坚守在这里,不是为了德川幕府,不是为了将军大人,甚至不是为了武士的荣耀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您只是为了您自己心中的‘忠义’执念,为了不辜负松平家历代先祖侍奉德川的誓言。为此,您愿意让这三百名武士陪葬,愿意让这条街化为灰烬,愿意让那些町屋里可能还藏着的百姓,在炮火中死去。”
松平直政握刀的手,指节发白。
他身后的武士们,不少人都低下了头。
“大人,请看看他们。”樱指向街垒后的武士们,“他们都有父母,有妻儿,有想要守护的人。他们本可以活下去,本可以在新的时代里,用手中的刀去争取真正的荣耀,而不是死在这里,死得毫无价值。”
她再次向前,走到街垒前五步处。
这个距离,守军任何一人都可以轻易杀死她。
但她毫无惧色,反而将手中的白旗插在地上,然后解下腰间那枚铜印,双手捧起。
“我,岛津樱,以大明征东大将军府安抚使之名,以岛津家千年家名起誓——”
她的声音响彻夜空:
“松平直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