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锤:“火药准备得如何?”
“三万斤上等颗粒火药已运抵营地,分装在三百个油布包里,防潮防漏。”陈大锤如数家珍,“另外还准备了五百个火药桶,每个装五十斤,用于填充爆破室。引信用的是新式的缓燃油绳,燃烧速度可控,最长可延时一刻钟点火。”
“爆破室设计呢?”
陈大锤从怀中掏出一张油纸,展开,上面是用炭笔画的地道和城墙结构图。
“侯爷请看,”他指着图纸,“我们计划在三条地道尽头各挖一个爆破室。东门这个最大,准备填装两万斤火药,直接炸塌石垣基座。南门、西门两个稍小,各填装五千斤,主要目的是制造混乱,分散守军注意力。”
图纸上清晰地标出了城墙的结构:表层是厚达三尺的条石,中间是碎石和黏土填充,最内层又是条石。而石垣的基座深入地下五尺,由巨大的花岗岩块垒砌,用铁水浇灌缝隙,坚固异常。
“这种构造……”李定国皱眉,“两万斤火药够吗?”
“理论上够,但保险起见,我建议再加五千斤。”陈大锤说,“另外,爆破室的位置也有讲究。不能正对着石垣,那样爆炸力会被厚重的墙体分散。应该斜向下,炸基座的底部。只要基座一垮,上面的城墙自然就会崩塌。”
李定国仔细看着图纸,沉吟片刻:“何时能完成装药?”
“如果顺利,明日寅时即可完成所有三条地道的装药作业。但……”陈大锤犹豫了一下,“侯爷,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装药需要时间,而且装药后地道内就不能留人了。万一这个过程中被日军发现,他们往地道里灌水或者放烟,咱们这大半个月的功夫就白费了。”陈大锤忧心忡忡,“而且,装药越多,爆破时的动静越大,越容易暴露地道位置。我担心日军会提前察觉。”
李定国沉默。
地道爆破是攻城战中最冒险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。一旦成功,能在城墙上撕开无法修补的缺口;但一旦失败,不仅前功尽弃,还可能遭致敌人的反制。
“你有什么建议?”他问。
陈大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两条计策。第一,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我们可以在地道作业的同时,在城墙其他方向大张旗鼓地挖掘假地道,吸引日军注意。第二,声东击西。爆破前,在其他方向发动佯攻,把守军调离爆破点。”
李定国眼中闪过赞许之色:“可以。假地道的事情你去安排,需要多少人手尽管调。佯攻由本侯来部署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李定国补充道,“爆破时间定在明夜子时。到时本侯会下令全线炮击,掩护爆破动静。你们必须在子时前完成所有准备工作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李定国又在地道内巡视了一圈,详细询问了通风、排水、支护等细节,这才返回地面。
走出地道,深吸一口夜间的清凉空气,他忽然问:“陈大锤,你跟了英王殿下多久了?”
陈大锤一愣,随即答道:“回侯爷,自天启七年殿下组建新军时,末将就在工兵队里了。算起来……快二十年了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李定国望向黑暗中江户城的轮廓,“这二十年,咱们炸过多少城墙了?”
陈大锤想了想:“辽东的锦州、沈阳,漠北的库伦,中原的开封……大大小小十几座吧。不过那些城墙都不如江户城这么坚固。这日本的石垣修得确实扎实,要不是有红夷炮先轰了这么多天,松动了他的结构,光靠地道爆破还真不一定能成。”
“你觉得,这江户城破了之后,日本会如何?”李定国忽然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。
陈大锤挠挠头,憨厚地笑了:“侯爷,末将就是个粗人,只会挖坑放炮。这些国家大事……末将不懂。”
“不懂也好。”李定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专心挖你的地道,放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