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六十年的象征,是日本武家权力的最高标志。如今,它正在炮火中颤抖、碎裂。
“樱姑娘不必如此。”李定国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,淡淡道,“破其形,方能摧其神。天守阁不倒,城内守军的抵抗意志便不会彻底崩溃。”
樱深吸一口气,躬身道:“樱明白。只是……亲眼目睹故国象征崩塌,心中难免……”
“故国?”郑成功转过头,目光锐利,“樱姑娘,自你受封大明安抚使那日起,你便已是天朝臣子。这日本,将来亦是大明藩属。何来‘故国’之说?”
这话说得严厉,樱浑身一颤,连忙跪倒:“郡王教训的是,樱失言了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定国摆摆手,“郡王并非责备你。只是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和使命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天守阁,“况且,我们要摧毁的,从来不是日本这个国家,而是德川幕府锁国虐民的暴政。待新秩序建立,日本百姓方能真正安居乐业。”
樱站起身,神色已经恢复平静:“谢侯爷点拨。樱必当竭尽全力,助王师平定东瀛,重建秩序。”
正说话间,观测手再次来报:“启禀侯爷,天守阁三层、四层多处起火!城内似乎组织救火,但火势蔓延极快!”
李定国举起望远镜。果然,天守阁中段已经冒出滚滚浓烟,隐约可见火光在窗口跳动。显然是刚才的开花弹引燃了内部木质结构。
“传令,”李定国放下望远镜,“暂停对天守阁的炮击,转为轰击二之丸、三之丸的军营和武库。给城内的守军……添把火。”
“暂停?”郑成功一愣,“侯爷,何不一鼓作气,将天守阁彻底轰塌?”
“天守阁要塌,但不能现在塌。”李定国眼中闪过一丝深意,“一座将倾未倾的天守阁,比彻底倒塌的天守阁,更能摧垮守军的意志。让他们看着自己的象征一点点崩塌,却无力挽救,这种绝望,比直接毁灭更加深刻。”
郑成功略一思索,恍然大悟:“攻心之术,李侯爷运用得出神入化了!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
炮兵阵地调整目标,炮口缓缓下压,指向天守阁外围的二之丸、三之丸区域。那里是江户城的主要驻军区,武库、粮仓、兵营大都集中于此。
新一轮的炮击开始了。
只是这一次,不再是精准的点射,而是覆盖式的轰击。实心弹、开花弹、链弹(专门破坏建筑和人员的特殊弹种)如雨点般落下,将二之丸、三之丸化为一片火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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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户城本丸,天守阁内。
德川家光被两名亲信武士搀扶着,从布满灰尘和碎木的地板上爬起来。刚才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他们所在的五层阁室,虽然没有当场爆炸,但巨大的冲击力震塌了半边屋顶,崩飞的木片在家光脸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“将军!此地危险,请速速移驾地下密道!”老中酒井忠胜满脸烟尘,头盔歪斜,急声劝道。
家光却一把推开搀扶的武士,踉跄走到破碎的窗边。从这里望去,整座江户城的惨状尽收眼底:
二之丸方向浓烟滚滚,多处建筑燃起大火;三之丸的军营区已经变成一片废墟,隐约能听到士兵的惨叫和哀嚎;城墙上的守军惊慌失措地奔跑,却不知道往哪里躲藏——明军的炮火似乎能覆盖每一个角落。
更可怕的是天守阁本身。
这座德川家三代将军苦心营建的巨塔,此刻已是千疮百孔。三层、四层火势熊熊,黑烟从各个破口涌出;东南角的基座石垣崩塌了一大片,导致整个建筑向那个方向倾斜了至少三尺;顶层的瓦片几乎全部脱落,露出光秃秃的屋架。
“明军……明军的炮……”家光喃喃道,声音嘶哑,“怎么可能……打这么远……这么准……”
他参加过多次战役,见过各种火炮。日本的国崩(仿制葡萄牙的佛郎机炮),射程最多三四百步,精度更是惨不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