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体炸开,里面的易燃物被引燃,化作漫天火雨洒落。木结构的房屋、仓库、马厩瞬间燃起大火。更可怕的是,有些燃烧弹落在粮草堆上,火势迅速蔓延,黑烟滚滚冲天。
“救火!快救火!”守将嘶声力竭地喊着,但士兵们刚冲出掩体,就被下一轮开花弹的弹片扫倒。
塔之泽城,陷入了火海与爆炸的双重地狱。
未时(下午一点),炮击仍在继续。
李定国在小田原天守阁上,通过望远镜观察战果。箱根山前沿的防线已经面目全非,七座山城中有三座燃起大火,十三处砦垒至少五处被彻底摧毁。山道上到处都是弹坑,树木倒伏,岩石崩裂。
但守军仍然没有投降的迹象。白旗,一面都没有升起。
“够顽固。”李定国放下望远镜,“传令:燃烧弹比例提高到三成,重点轰击大平台和强罗两城。另外,让爬山队准备——今夜,我要他们摸到驹岳山腰,建立前进观察哨。”
“侯爷,”沈明渊看着远处山上的火光,有些不忍,“这样轰下去,怕是会引发山火……”
“就是要引发山火。”李定国冷冷道,“箱根山林木茂密,一旦大火蔓延,守军要么被烧死,要么逃出掩体——那时就是活靶子。”
他看向赵德柱:“告诉炮兵,不要吝啬弹药。今天打完一半储备,明天打完另一半,后天如果还有抵抗,我从江户调!”
“遵命!”赵德柱领命而去。
炮击变得更加凶猛。燃烧弹的比例提高后,整条山脊多处燃起大火。冬季干燥,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。守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去砍伐隔离带、扑打火头,但这又让他们暴露在炮火下。
傍晚时分,强罗城的粮仓被一发燃烧弹直接命中。囤积的数千石粮食燃起冲天大火,火势失控,半个城堡陷入火海。守将试图组织撤退,但在下山途中遭到炮火覆盖,死伤惨重。
夜幕降临时,第一天的炮击终于暂时停止。
箱根山上,处处余火未熄,黑烟在夜空中盘旋,如同巨蟒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、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的诡异气息。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,在山谷间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早云山城本丸,酒井忠世听着各处的伤亡汇报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塔之泽城守军阵亡三百余,伤五百,城墙崩塌两处,粮仓被焚。”
“大平台城阵亡二百,伤四百,箭楼全毁,水源被炮火污染。”
“强罗城……守将战死,阵亡四百七十,伤者不详,城堡大半焚毁,残部退往早云山。”
“各砦垒合计阵亡八百余,伤一千二百……”
仅仅一天,伤亡超过三千人。而且是最精锐的部队——那些躲在最前沿工事里的,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。
“明军的炮……怎么会这么准?”堀田正盛声音发颤,“我们的掩体明明……”
“他们有观察哨。”酒井忠世沙哑道,“在山的高处,指引炮击。我们的铁炮打不到那么远,弓箭更不用说。”
他走到箭楼破损的窗前,望向黑夜中依旧在燃烧的山岭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这就是井伊直孝说的“时代变了”吗?
用不着武士刀对决,用不着铁炮对射,甚至用不着看见敌人——敌人就在数里之外,用那些喷吐火焰的金属管子,将死亡从天而降。
“大人,”酒井忠清低声道,“照这样轰下去,不用三天,我们的工事就会全毁。士兵们……士气已经快到极限了。今天下午,堀田大人的部下,已经有几十人偷偷下山投降……”
“杀。”酒井忠世吐出冰冷的一个字,“逃兵,一律处斩,首级悬于营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酒井忠世猛然转身,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