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喊声。一名哨骑几乎是滚鞍下马,冲进殿内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:“侯爷!急报!近江彦根藩井伊家,集结了约三千军势,正沿琵琶湖西岸向北移动,疑似……疑似要驰援京都!”
殿内气氛一凝。
彦根藩井伊家,德川谱代中的谱代,“井伊赤备”威名赫赫,是幕府在近畿地区最重要的军事支柱之一。三千人,不是小数目。
刘威刚走到门口,闻言立刻转身:“侯爷,末将请命,率本部五千人南下拦截!定让井伊赤备有来无回!”
“不。”李定国却抬手制止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让他来。”
“啊?”众将愕然。
李定国走到沙盘前,手指点在琵琶湖西岸的道路上:“井伊直孝(彦根藩主)这个人,我研究过。勇猛有余,谋略不足,且对德川家忠心耿耿。他知道京都危急,一定会来救——这正是我们围点打援的好机会。”
他看向骑兵指挥使马广:“马广,你麾下还有多少可战之骑?”
马广精神一振:“回侯爷!末将本部三千龙骑兵,昨夜入城只动用了一千,还有两千在城外营中休整,马匹喂足草料,随时可战!”
“好。”李定国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,“你率两千骑兵即刻出城,不要走大路,从东面的宇治、醍醐绕过去,潜伏在濑田唐桥南面的山林里。井伊军要过琵琶湖来京都,濑田唐桥是必经之路。”
马广眼睛亮了:“侯爷是要……”
“放他过桥。”李定国冷笑,“等井伊军过半,你率骑兵从后方杀出,截断他的退路。同时,刘威——”他看向刘威,“你率五千步卒出城南,在山科一带布防,正面迎击。我要的是——全歼井伊赤备,生擒井伊直孝。”
“全歼?!”刘威震惊,“侯爷,那可是三千赤备!就算能赢,我军伤亡恐怕……”
“这一仗,不仅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,赢得彻底。”李定国语气斩钉截铁,“要让全日本都知道,德川家最精锐的赤备军,在京都城下一战尽没。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大名明白,抵抗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他环视众将,声音在殿内回荡:“我知道,诸位随我远征万里,思乡心切,都想早日平定日本,凯旋归国。但我要告诉诸位——日本不是琉球,不是台湾,这是一个有千万人口、有武士传统、有顽固文化的国度。要彻底征服它,光靠火炮和铳枪不够,还要靠雷霆手段,打掉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和骄傲。”
众将肃然,齐齐抱拳:“末将明白!”
“马广,刘威。”李定国看向二人,“此战许胜不许败。记住,我要井伊直孝活着——这个人,是招降其他谱代大名最好的‘榜样’。”
“遵令!”两人领命,大步出殿。
李定国又看向陈安:“陈副将,京都城防就交给你。二条城那边,继续围而不打,每天用霹雳炮轰几轮,让松平信纲睡不好觉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派人去町里,找那些有威望的町人、商人、寺院主持,告诉他们,明日午时,我要在御所前广场‘安民告示’,让他们组织百姓来听。”
“安民告示?”陈安疑惑,“侯爷要亲自……”
“对,我亲自说。”李定国眼中闪过一丝深意,“用倭语说。让京都百姓亲眼看看,听听,大明征东大将军,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陈安恍然大悟,抱拳:“末将明白,这就去办!”
众将领命而去,殿内只剩下李定国和赵铁柱。李定国走到窗边,推开格扇,望向远处比叡山青灰色的轮廓。
“侯爷,”赵铁柱低声问,“您真要亲自对倭人百姓讲话?这……是不是太冒险了?万一有刺客……”
“冒险?”李定国笑了笑,“铁柱,你知道征服一个国家,最难的是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