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都算好了。萨摩倒戈、大阪开城、骑兵突进……现在,该轮到朕了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轰!!!”
一声巨响从御所南面传来,震得窗格簌簌作响。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不是炮声,是沉重的撞击声,夹杂着铁器断裂和惨叫声。
“是朱雀门!”鹰司信房连滚爬爬扑到窗前,只一眼就魂飞魄散,“破、破了!朱雀门被撞破了!”
但诡异的是,没有预想中的喊杀声冲天。只有短促的、金属切入肉体的闷响,零星的铁炮声,然后迅速归于沉寂。太快了,快得不像攻防战,倒像……收割。
板仓重宗率领的旗本武士,都是德川家精锐中的精锐。可那沉寂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,就变成了由远及近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那不是足轻杂乱奔跑的声音,也不是武士沉重踏地的声音。那是数百、数千人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,铁靴踏在石板和沙砾上,发出的那种冰冷、机械、令人骨髓发寒的“哗——哗——哗”声。
脚步声在清凉殿外的广场停住。
殿内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鹰司信房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,几个小姓缩在柱子后发抖。后水尾天皇整理了一下衣冠,深吸一口气,准备面对命运——
但门没有开。
那支军队停在殿外广场,就那样停着。没有撞门,没有喊话,没有放火,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。只有偶尔传来的、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提示着外面是活生生的军队。
他们在等什么?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。殿内的人们从恐惧到疑惑,从疑惑到麻木,又从麻木滋生新的恐惧——未知,永远比已知更可怕。
直到辰时初刻。
远处,御所外城的方位,终于爆发了震天的喊杀声和铁炮齐鸣!那是板仓重宗集结主力发起的反击?还是二条城的援军到了?
殿内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。鹰司信房甚至跪坐起来,侧耳倾听,嘴里喃喃祈祷:“天照大神保佑……毘沙门天保佑……”
但希望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时间。
铁炮声从密集变得稀疏,喊杀声从高昂转为凄厉,最后,是一声巨大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坍塌的轰鸣——然后,一切归于死寂。
比刚才更彻底、更绝望的死寂。
“完了……”鹰司信房瘫软下去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全完了……”
后水尾天皇却缓缓走到殿门前。他伸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格扇。
晨光涌了进来。
以及,广场上黑压压的军队。
那是鹰司信房一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:数百名身着玄黑色札甲、外罩赤红色战袄的士兵,列成四个严整的方阵,鸦雀无声地立在广场上。他们手中持着的不是武士刀,而是闪着寒光的、带刺刀的铳;他们头上戴的不是阵笠,而是某种造型奇特的铁盔;他们的眼神……没有眼神。每一张脸都像岩石雕成,目光平视前方,仿佛殿门打开、天皇现身,也不过是风吹过广场。
而在方阵最前方,立着三匹马。
左右两骑是黑甲将领,腰佩长刀,神色冷峻。中间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,坐着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将军。他没有戴盔,只束发以金冠,身着银色山文甲,外罩一袭明黄蟒纹战袍。面容英武,颌下短须,一双眼睛在晨光中锐利如鹰,正平静地望向推开殿门的天皇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相碰。
那一刻,后水尾天皇明白了——为什么这支军队撞破朱雀门后没有立刻冲进来,为什么他们静静等在广场上。
他们在等这个人。
等这位主帅,亲自来“接收”天皇。
白马上,李定国微微抬了抬手。
身后一名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