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翻译)、药材商、漆器匠;平户五人,皆为海商;大阪三人,经营书画店、茶屋;京都两人,一位是还俗僧侣,在二条城旁开私塾,另一位是医师,常出入公卿府邸;江户……只有一人,在浅草寺旁卖浮世绘,但能接触到中下层旗本。”
“萨摩呢?”
“鹿儿岛城下町,有一对闽籍兄弟,开铁匠铺,专为藩士打造刀镡、具足小件。与岛津家下级武士有来往,但接触不到高层。”
张世杰点点头。这比他预期的好,但也远远不够。
“我要你在三个月内,做三件事。”他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动用所有关系,将萨摩藩主岛津光久、长州藩主毛利纲广、土佐藩主山内忠丰三人的性格嗜好、身边亲信、当前困境,摸得一清二楚。尤其是——他们对幕府的真实态度,以及最想要什么。”
陈子龙郑重点头:“下官明白。可需要派人直接接触?”
“暂时不要。”张世杰摇头,“先观察,再评估。待时机成熟,我会派特使携重礼密会。你的任务是铺路——让特使到达时,能迅速找到该见的人,说出最能打动对方的话。”
“第二,”张世杰继续道,“在九州、四国各地,撒播一些流言。”
“流言?”
“内容有三:一,荷兰人正武装幕府,幕府战后将把长崎、平户割让给荷兰,日本将成欧夷殖民地;二,幕府为筹军费,明年将加征五成的年贡,且要诸藩额外献金;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大明水师已在琉球集结,开春后将讨伐锁国虐民的德川氏,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,且将重开贸易,减免商税。”
陈子龙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三条流言,一条比一条致命。第一条离间幕府与诸藩,第二条激化阶级矛盾,第三条则给摇摆者指出出路。若传播得当,足以在战前就瓦解日本三分之一的抵抗意志。
“下官……尽力而为。”陈子龙擦了擦额角,“但流言传播,需借助地下渠道。切支丹(天主教徒)网络或许可用,他们在九州潜伏甚深,且仇恨幕府。”
“可。”张世杰点头,“但要小心,莫让幕府察觉是我们所为。要做得像是自然流传的市井闲话、商人担忧、浪人愤懑。”
“第三件事,”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准备一批‘礼物’。”
“礼物?”
“送给未来可能归顺的大名们的礼物。”张世杰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份清单,推给陈子龙,“其中包括:大明官窑精品瓷器十二套、苏杭顶级丝绸五十匹、云南普洱茶饼一百斤、辽东老山参二十盒……以及,空白告身三道。”
陈子龙接过清单的手微微一颤。
空白告身——这意味着,特使有权当场许诺并签发从五品以下的大明官职。虽然只是虚衔,但对于渴望提升门第的日本大名来说,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。毕竟,大明一品诰命的含金量,远非日本从五位下的“侍从”可比。
“下官……即刻去办。”陈子龙收起清单,神色肃然。
“记住,”张世杰最后叮嘱,“所有行动,绝密。参与之人,皆要可靠。银子敞开了花,但尾巴必须干净。”
“遵命。”
陈子龙起身告退。走到门边时,他忽然回头:“王爷,若事成……日本战后,当如何处置?”
张世杰沉默片刻。
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,雪地反射着刺眼的白。远处街市传来早起的贩夫走卒的吆喝声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这间书房里谋划的,却是足以改变千万人命运的战争。
“处置?”他缓缓重复这个词,然后轻轻吐出八个字:
“裂其土,分其民,易其俗。”
陈子龙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
门合上了。
张世杰独自站在满室晨光中,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的日本列岛。那片狭长的土地,在图上不过尺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