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懂权谋、且能代表他本人意志的特使。
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,又一一否决。直到窗外传来卯时的钟鼓声,晨光彻底照亮厅堂,一个名字忽然清晰起来。
——沈廷扬。
此人原为江南豪商,崇祯朝时曾自组船队协助漕运,精通海事,熟悉日本商情。后投效张世杰,主管皇家银行海外贸易部门,常往来长崎、平户,与日本商人乃至一些中下层藩士都有交情。更难得的是,他处事圆滑又不失原则,且对大明忠心耿耿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张世杰下定决心,“以商队为掩护,赴萨摩洽谈‘扩大琉球贸易’事宜,实则携带密信与空白诏书。即便事泄,也可推脱为商人私自行为,不至立刻撕破脸。”
他立即磨墨铺纸,开始起草给沈廷扬的密令。写至一半,忽又停笔。
单一路还不够。
长州毛利家、土佐山内家,乃至九州其他外样大名,都须同步联络。且方式要各有不同——对贪婪者许以利,对怀恨者助其复仇,对惧祸者示以威。
这需要一张精密的情报与外交网络,在战前就悄然张开,笼罩整个日本西国。
“来人。”张世杰朝门外道。
一名亲卫应声而入。
“去请陈子龙先生。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陈子龙,原复社领袖,江南名士。张世杰掌权后,此人出任礼部侍郎,主管对外藩务,精通日、朝语言,曾参与《汉城条约》、《南洋和约》的谈判,是老练的外交干才。更重要的是,他手中掌握着一批常驻日本、以儒商、医师、画师身份为掩护的暗桩。
有些事,“夜枭”擅长刺探杀人,但细腻的外交接触,需要另一种人才。
等待陈子龙的间隙,张世杰继续完善整个战略。
北路军方面,李定国是老帅,无须多虑。但渡海登陆的细节,仍须推敲。朝鲜提供的民夫、船只是否可靠?对马海峡冬季风浪多大?第一批抢滩部队该带多少火炮?登陆后若遇日军大队骑兵冲锋,如何稳固阵地?
他翻阅辽东镇送来的最新练兵纪要,又对照水师监制的海况图,在纸上写下一连串数字:第一批渡海兵力两万一千,其中燧发枪兵八千,炮兵一千携轻炮三十门,骑兵两千,余为长矛、刀盾;需运输船一百五十艘,由朝鲜水师护航;选择潮汐平稳的清晨抢滩,抢占滩头后立即构筑壕垒、设置拒马……
每一个细节,都可能决定成千上万将士的生死。
中路军的谋划更复杂。郑成功麾下海军陆战队虽经台湾、吕宋战役磨练,但跨海攻坚要塞还是首次。九州海岸线漫长,何处登陆阻力最小?登陆后是直扑鹿儿岛城,还是先扫清外围?若岛津家阵前反复,如何应对?
张世杰的目光落在九州南部一串岛屿上:种子岛、屋久岛、奄美大岛……这些岛屿控制着前往鹿儿岛的海道,且兵力薄弱。若先遣队能秘密占领一二,作为前进基地和预警哨站,大军行动将安全得多。
“或许该组建一支特别先遣队。”他若有所思,“人数不必多,三五百精锐即可,乘快船夜间潜入,以‘海盗’或‘商船遇难’为名登岛,控制要害后发出信号……”
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亲卫禀报:“陈大人到了。”
“请进。”
门开处,一位年约五旬、清癯儒雅的文官步入。陈子龙穿着深蓝官袍,外罩灰鼠皮斗篷,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但眼中带着血丝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——沿海倭患的急报,礼部是最早收到的几个衙门之一。
“下官参见王爷。”陈子龙躬身施礼。
“坐。”张世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开门见山,“子龙先生,日本那边,我们有多少可靠的人?”
陈子龙略一沉吟:“长崎有七人,身份是唐通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