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航舰呈楔形阵列,破浪北进。旗舰“飞霆号”的舰桥上,陈泽举着望远镜,镜片蒙上一层水汽。
“提督,前方十里,发现帆影!”了望哨嘶声报告。
陈泽精神一振:“多少?”
“十五……不,二十艘以上!是福船样式,但有改装,速度很快!”
“传令,各舰准备接战。记住郡王军令——生擒郑芝龙者,赏万金,升三级!”
命令迅速通过旗语传递。六艘巡航舰同时升起战旗,炮窗推开,黑黝黝的炮口探出。这些都是郑成功督造的新式战舰,虽然吨位不如战列舰,但航速快、转向灵,最适合这种追逐战。
半个时辰后,双方舰队进入可视距离。
陈泽看清了对方——果然是郑芝龙的船队。二十余艘大小福船,但船体都经过加固,甲板上加装了类似日本关船的防箭楯板。几艘大船侧舷甚至有简易炮位,架着日本产的“国崩”大筒(仿制欧洲火炮)。
“老家伙还真下了本钱。”陈泽冷笑,“可惜,过时了。”
他举起右手:“全舰队,左舵十五度,抢占上风位!”
“飞霆号”率先转向,其余五舰紧随。这个时代的海战,上风位意味着可以顺风冲锋、施放火船,是决定性的优势。
对面船队似乎也发现了明军的意图,开始试图转向。但他们的船只改装后虽然防御增强,灵活性却大打折扣。笨重的福船在海浪中像一群蹒跚的鸭子。
“距离三里!”了望哨报数。
陈泽深吸一口气,仿佛能闻到火药燃烧前的硫磺味。他想起了澎湖海战,想起了邦加决战,那些血肉横飞的场面在脑中一闪而过。但这次不一样——这次他要打的,是郡王的亲生父亲。
“开火!”
“轰——”
六艘巡航舰侧舷同时喷出火光。二十四门十八斤炮的实心弹呼啸而出,在波涛间犁出一道道白色水痕。
第一轮齐射就取得了战果。一艘郑军福船的船艏被击中,木屑横飞中,那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另一艘更倒霉,炮弹打断了主桅,巨大的船帆轰然倒下,整条船在海面打横。
“好!”陈泽握拳,“传令,各舰自由射击,重点打舵楼和桅杆!”
炮声开始变得密集而杂乱。明军炮手都是经过讲武堂严格训练的,平均装填时间比对方快了近一倍。郑军船队虽然也试图还击,但那些日本大筒射程不足,炮弹往往在明舰前方百步就落进海里。
战斗进行了一刻钟,郑军已有五艘船失去战力。剩下的船只开始试图分散突围。
“想跑?”陈泽眼神一厉,“传令,‘惊雷’、‘掣电’二舰向左包抄,‘疾风’、‘骤雨’向右。本舰与‘霹雳号’直取中军!”
旗语翻飞中,明军舰队如臂使指,迅速展开包抄阵型。这就是郑成功四年练兵的成果——舰长们不需要等待详细命令,只需看懂几个基本旗语,就能执行复杂的战术动作。
郑芝龙的座舰被认出来了。那是一艘特制的“大福船”,船艏镶着鎏金的蟠龙首像——那是他鼎盛时期,日本藩主赠送的礼物。
三艘明舰从三个方向围了上去。
陈泽看见,那艘大福船的甲板上,一个披黑氅的身影站在舵楼前,手中长刀在冬日黯淡的阳光下依然刺眼。
“郑芝龙……”陈泽喃喃道,然后抬高声音,“传令!不许炮击那艘船!郡王要活的!”
三日后的黄昏,平户港外海。
主力舰队到了。
五十艘战舰铺满海面,最前方是三艘“镇海级”战列舰,每艘都有三层炮甲板,侧舷密密麻麻排列着六十门火炮。这阵容莫说是打郑芝龙,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全盛时期的远东舰队来了,也得掂量掂量。
郑成功站在“靖海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