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打跑,明日又来。若要永绝北患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”
竹杖在巨图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圈。
从辽东,到朝鲜,到日本,到琉球,到台湾,到吕宋,到爪哇,到马六甲,再绕回云南、广西。
“以海制陆。”张世杰一字一顿,“用海贸之利,养精兵强将。用海军之威,锁死日本、朝鲜,断绝胡人外援。同时,从海路移民实边,将辽东、朝鲜、乃至更北方,彻底变成汉土。百年之后,漠北草原上放牧的,将是我大明子民。塞外风雪中戍守的,将是我大明将士。”
这个构想,太过宏大,太过惊人。
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移民实边,历代都有。但像张世杰说的这样,用海军开辟航路,大规模、跨海移民,将辽东、朝鲜、甚至更北的地方彻底汉化——这是从未有过的思路。
“这……这需要多少年?”一个文官喃喃。
“五十年,一百年,甚至更久。”张世杰坦然,“但若不做,百年之后,大明的北疆依然烽火连天,九边将士依然要年年流血。而做了,百年之后,长城将成为内墙,塞外将成为汉地。这笔账,诸位算不清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加重:“况且,海军之利,不止于此。”
竹杖点向巨图西缘,那片只勾勒出轮廓的印度洋。
“欧罗巴诸国,从海上而来,靠贸易致富,凭舰炮称雄。他们能做到的,大明为何不能?印度洋的香料,波斯湾的珍珠,红海的琥珀,非洲的黄金——这些财富,难道只能让红毛夷人独占?”
“如今,郑成功在吕宋整军,沈廷扬在筹备西进。明年开春,大明商船将出现在印度海岸。三年之内,龙旗将插遍锡兰。五年之后,印度洋上将航行着大明的舰队。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如炬:“到那时,诸位还会觉得,海疆是虚地吗?”
无人应答。
方岳贡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出话。
因为张世杰画的这张饼,太大了,太诱人了。大到超出了所有文官的想象,诱人到让最保守的老臣都心动。
控制印度洋,垄断东西贸易,用海贸之利反哺陆军,同时移民实边彻底解决北患——这要是真能实现,大明将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。
陆上万里,海上万里。
真正的天下之主。
“当然,”张世杰话锋又一转,“这一切的前提,是朝野一心,是海陆并进。海军要钱,陆军也要钱。但钱从何来?只能从海上来。所以——”
他看向崇祯:“臣请皇上,下旨设立‘海陆统筹司’,由英国公总领,兵部、户部、海军都督府协同。今后所有军费开支,皆由此司统筹分配。海陆所需,一体考量,不可偏废。”
这是妥协,也是制衡。
让英国公这个勋贵领袖来掌总,既安抚了陆军,又保证了海军利益。而兵部、户部、海军都督府三方协同,则避免了任何一方独大。
崇祯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准奏。”
两个字,尘埃落定。
陆海之争,暂时找到了平衡点。
“谢皇上。”张世杰躬身,然后转向众臣,“今日,本王悬挂此图,是要告诉诸位,也是要告诉天下——”
他竹杖重重敲在巨图中央,敲在那片被赤旗覆盖的万里海疆上。
“凡龙旗所指,皆我汉疆。凡日月所照,皆我明土。这,才是大明该有的气度!”
话音落下,晨钟响起。
卯时正,天光破晓。
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射来,穿过皇极殿的窗棂,正好照在那幅巨图上。赤旗在光中熠熠生辉,深蓝的海域泛着金光,整幅图像活了过来,仿佛真的有海浪在涌动,有舰船在航行。
百官肃立,无人言语。
许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