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某计划,下月初派三支商队西进。”沈廷扬手指图上的三个点,“第一队走北线:经马六甲、锡兰、果阿,至波斯湾。第二队走南线:经巽他海峡、圣诞岛,直插毛里求斯,绕好望角至欧罗巴。第三队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走中线:经安达曼海,登陆缅甸,走陆路至印度。三线并进,总有一条能通。”
郑成功盯着那幅图,看了许久。
“需要多少护卫?”
“每队至少五艘战舰。”沈廷扬道,“而且必须是快船,遇到强敌可迅速脱离。不求战,只求通。”
“二十五艘……”郑成功沉吟。
这几乎是南洋舰队三分之一的主力。若抽走这些船,东海、南海防务必然吃紧。可若不抽,印度洋战略就无从谈起。
“王爷,”陈永华低声道,“英亲王密信里还说……朝中已有人上书,指责海军耗费过巨,要求削减舰船建造。若西洋航路迟迟不开,海贸之利不能显现,只怕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,但意思明了。
张世杰在朝中顶着巨大压力。四大舰队的构想,需要实实在在的利润来支撑。否则,那些文官的口水,皇上的疑心,迟早会把海军拖垮。
郑成功闭上眼睛。
海风吹动他的鬓发,带来远处操练的号角声。那一刻,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,父亲郑芝龙对他说的那句话:
“海上的生意,七分靠胆,三分靠命。敢赌,才能赢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给你三十艘。”郑成功看着沈廷扬,“‘飞霆级’巡航舰二十艘,‘镇海级’战列舰十艘。水兵三千,炮手五百。下月初五,准时出发。”
沈廷扬深深一躬:“沈某必不负王爷重托!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郑成功补充,“三支商队,你必须亲自带一队。走最险的那条——南线,绕好望角。”
满场皆惊。
绕好望角?那是欧罗巴人走了近百年的“死亡航线”。风暴、暗礁、未知海域,还有盘踞在非洲南端的荷兰、英国据点。这条路上,十艘船能到三艘,已是侥幸。
沈廷扬脸色白了白,但随即挺直腰杆:“沈某……领命。”
“不是让你送死。”郑成功拍拍他的肩,“带上格物院新制的六分仪、航海钟,带上最好的领航员。而且,本王会派‘夜枭’精锐随行,沿途搜集情报,绘制海图。这一趟,不仅是通商,更是探路。”
他转向众将:“至于东海、南洋的防务——传令周全斌、陈泽:采取守势。倭寇来犯,则击之;不来,则固守。所有‘镇远级’战列舰,全部调往龙牙门待命。等沈先生商队出发后,本王亲自率舰队西进,直扑锡兰!”
雷霆手段。
这是要双线并进——沈廷扬的商队开路,郑成功的舰队跟进。用贸易打开局面,用战舰巩固成果。
“王爷,”洪旭担忧道,“如此一来,吕宋防务空虚。万一西班牙残部、当地土人作乱……”
“本王已有安排。”郑成功看向陈永华,“从台湾调两万屯田兵过来,接管吕宋防务。另,奏请朝廷,迁闽粤贫民十万至吕宋垦殖。三年之内,我要吕宋汉人多于土人,要这里成为大明永不可失的海外疆土。”
移民实边。
这是最根本的统治之术。当年汉武帝经营西域,唐太宗经略辽东,用的都是这招。人到了,地就稳了。
众将领命而去。
码头上,只剩下郑成功和沈廷扬。
夕阳西下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沈先生,”郑成功忽然问,“你说,我们这代人,能走到哪一步?”
沈廷扬想了想:“若天佑大明,王爷或能看到龙旗插遍四海之日。”
“四海……”郑成功望向西方海平线,“那太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