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件,八百里加急!”
张世杰接过,拆开火漆。只看了几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施琅问。
“日本那边……”张世杰将密报递给他,“德川幕府以‘演练海防’为名,在长崎集结了三百余艘关船。同时,对马岛的宗家派人密报,朝鲜釜山港外出现了荷兰战舰——三艘,挂着东印度公司旗。”
施琅接过密报,快速浏览,越看心越惊。
日本三百艘关船,虽然大多是中小型船只,但数量惊人。荷兰三艘战舰,很可能是最新式的“七省级”战列舰。而这两股力量同时出现在朝鲜海域,绝非巧合。
“他们在试探。”施琅咬牙,“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,试探东洋舰队的实力。”
“不错。”张世杰走到海图前,手指点在朝鲜海峡,“如果东洋舰队反应迟缓,或者被打个措手不及,他们就会得寸进尺。下一步,可能就是琉球,甚至是台湾。”
他转身,目光锐利如刀:“施琅,你刚才不是说,周全斌担心兵力不足吗?告诉他,不必担心了。因为——”
“战争已经来了。”
施琅浑身一震:“殿下是要……”
“东洋舰队全体出动,北上朝鲜海域。”张世杰下令,“北洋舰队抽调二十艘主力舰南下策应。告诉周全斌,这一战,不要试探,不要纠缠。找到敌人主力,一击必杀。我要日本三百年不敢再窥东海,要荷兰人彻底断了勾结的念头。”
“可这样一来,南洋、西洋的筹建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张世杰打断,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仗要一仗一仗打。先打断伸到眼前的爪子,再去想远方的猎物。”
施琅肃然:“末将这就去传令!”
他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张世杰走到书案前,抽出一份空白令箭,用朱笔写下几字,盖上英王宝印,“把这个带给周全斌。”
施琅接过,只见令箭上写着八个朱红大字:
“先斩后奏,便宜行事。”
这是极大的权限,也是极大的压力。
意味着周全斌可以不经请示,调动一切可调动的力量,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。同时也意味着,如果战败,或者引发不可控的后果,他要负全责。
“告诉他,”张世杰一字一顿,“这一仗,不仅是为大明打,也是为他郑家打。日本若得势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台湾,是吕宋,是郑家的封地。让他——好自为之。”
施琅重重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张世杰独自站在海图前,看着朝鲜海峡那个位置,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,这一仗避无可避。
日本锁国三十年,德川幕府内部矛盾重重。对外扩张,是转移矛盾的最好方式。而荷兰新败,急需找回场子,与日本勾结各取所需。
两股势力合流,必成心腹大患。
必须趁其未成大势,迎头痛击。
只是……
张世杰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飘向西方,飘向印度洋的方向。
沈廷扬的西洋之路,恐怕要推迟了。
而朝堂上,那些本就对海军耗费巨资不满的声音,恐怕会借此机会大作文章。
还有皇上……
正想着,门外又传来通报:
“殿下,宫里来人了,皇上召您即刻进宫。”
张世杰眉头微皱。
这个时候召见,绝不会是好事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深吸一口气,走向门外。
雪又下了起来。
细碎的雪花在风中飞舞,落在他的肩头,瞬间化成水迹。
如同这刚刚起步的海权霸业,看似辉煌,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而冰层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暗流,是蠢蠢欲动的敌人,是离心离德的君臣。
张世杰抬起头,看着灰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