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兰舰队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明军所有战列舰全部开火。
一百四十门重炮的齐射,声如雷霆,整个海峡为之震颤。炮弹如雨点般砸入荷兰舰队阵中,海面上炸起数十根巨大的水柱。
“命中了!”了望台上的水手狂喜大喊。
镜头中,荷兰舰队左翼一艘巡航舰的船艏被三发炮弹同时命中,木屑纷飞,船体撕裂,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但荷兰人的反击来得更快。
“七省号”率领的战列线已完成转向,侧舷对准明军舰队。
“开火!”在舰桥上嘶声下令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荷兰舰队一百五十余门火炮齐射,炮口火光连成一片,硝烟瞬间遮蔽了半片海域。炮弹呼啸而至,落在明军舰队周围。
“靖海号”剧烈震动,一发炮弹擦着左舷飞过,削断了三根护栏。另一发炮弹击中前桅杆,碗口粗的杉木应声断裂,帆布如断线风筝般坠落。
“伤亡如何?!”郑成功在摇晃的舰桥上稳住身形。
“前桅受损,五人轻伤!”杨富大声汇报,“敌炮主要瞄准我舰,其他各舰损伤不大!”
“传令‘镇海’、‘镇远’二舰向本候靠拢,组成三角阵型。命令火攻船队,准备出击!”
“是!”
战局进入白热化。
炮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申时初刻,太阳开始西斜。邦加海峡的海水已被硝烟染成灰黑色,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、撕裂的帆布、以及……一些难以辨认的残骸。
两支舰队都已伤痕累累。
明军方面,三艘巡航舰重伤退出战斗,两艘福船沉没。荷兰舰队损失更为惨重,五艘战舰丧失战斗力,其中两艘正在缓缓下沉。
但双方的主力尚在。
“靖海号”尽管前桅受损,船体多处中弹,但核心结构完好,火炮仍有八成可以发射。郑成功站在舰桥上,透过硝烟观察战局。
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:英国舰队至今没有参战。
蒙克的十二艘战舰始终游弋在战场边缘,偶尔向明军发射几轮炮火,但明显是敷衍了事。更多时候,他们在观察,在等待。
“候爷,火攻船队已就位,何时出击?”冯锡范问道。
郑成功正要下令,突然,了望台传来惊呼:“西南方向!有船队接近!”
所有人举起望远镜。
西南方的海平线上,十余艘帆影正快速驶来。船型明显是欧洲制式,但悬挂的旗帜……
“是葡萄牙国旗!”杨富惊呼。
郑成功眉头紧锁。葡萄牙人不是借口“风向不利”停滞不前吗?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?
更让他警惕的是,葡萄牙舰队没有加入荷兰战列线,也没有与英国舰队汇合,而是……径直朝着战场中央驶来。
他们的目标是哪里?
郑成功死死盯着那支突然出现的舰队,心中警铃大作。
而此刻,“七省号”迪门也看到了葡萄牙舰队。他先是惊喜——终于有援军了!但随即,他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因为他看到,葡萄牙舰队的炮口,并非对准明军。
那些黑洞洞的炮窗,正对着……荷兰舰队的侧后方。
“这些背信弃义的混蛋!”一拳砸在舷窗上。
他瞬间明白了:葡萄牙人根本不是来助战的,他们是来趁火打劫的!一旦荷兰舰队与明军两败俱伤,葡萄牙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,一举消灭这两个竞争对手,独霸南洋!
局势,在黄昏时分发生了致命的变数。
郑成功缓缓放下望远镜,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“传令火攻船队,暂缓出击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传令各舰,向东北方向缓缓后撤,与敌舰保持距离。”
“候爷?”杨富愕然,“此时后撤,岂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