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过一丝精光,“四国同盟,实则是三家观望,一家主战。荷兰人想借英国人之力挽回颜面,英国人却只想趁火打劫。既然如此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:“传令给‘飞霆号’舰长陈泽,让他率十艘巡航舰,专门盯着英国舰队。若英国人不动,我们也不动。若他们敢插手,就死死缠住,不求歼敌,只要拖住他们一个时辰。”
“候爷高明!”冯锡范抚掌赞叹,“此乃‘各个击破’之策。先集中兵力打垮荷兰人,英国人见势不妙,自然不敢再战。”
杨富却有些担忧:“可若是荷兰人和英国人同时全力进攻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郑成功斩钉截铁,“英荷两国在欧洲本就是宿敌,去年还在北海打过仗。如今勉强联合,不过是利益驱使。你且看——”
他举起望远镜,让杨富观察:“荷兰战舰的炮口,全部对准我军。但英国战舰的炮口,有一半是对着荷兰人的方向。这说明什么?
杨富仔细看去,果然如郑成功所言。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候爷的观察竟细致至此!
巳时正刻,太阳已升到半空。
两支舰队在海峡中对峙了整整一个时辰,谁都没有率先开火。海面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,以及海鸥偶尔的鸣叫。
但这种寂静比炮火连天更加可怕。
每一个水手都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当第一发炮弹射出时,这片蔚蓝的海域将瞬间变成人间地狱。
“靖海号”下层炮甲板内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二十四磅重炮旁的炮长李二狗,正在最后一次检查火炮。这个福建泉州的老水手,从十六岁就在郑芝龙的船上当炮手,经历过大小海战数十次。但今天这一仗,让他握着炮刷的手心全是汗。
“狗哥,你说咱们能赢吗?”旁边一个年轻炮手小声问道,声音有些发颤。
李二狗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!候爷在舰桥上看着呢!”
他嘴上呵斥,心里却也忐忑。透过炮窗,他能看到远处荷兰战舰那密密麻麻的炮口。作为老炮手,他一眼就能估算出敌舰的火力——那一艘重型战列舰的侧舷齐射,至少能打出三十发炮弹。而整个荷兰舰队一次齐射,就是五百发以上的炮弹!
“都听好了!”李二狗提高嗓门,对炮组六名成员吼道,“装药量按标准份,一发实心弹配两发链弹。瞄准水线以下三寸,专打船壳!等会儿打起来,别管别的,就盯着一个目标往死里打!”
“是!”炮手们齐声应道。
但李二狗注意到,那个年轻炮手的腿还在发抖。他走过去,用力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:“怕什么?当年老子跟着国姓爷打热兰遮城,荷兰人的炮比这还猛!结果怎么样?还不是让咱们轰开了城墙!”
他压低声音:“告诉你小子,咱们的‘镇海号’比荷兰人的破船结实多了。船板是闽北百年老杉木,三层复合,中间还夹了铁片。荷兰人的炮弹,打不穿!”
这番话起了作用。年轻炮手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。
与此同时,荷兰旗舰“七省号”上,气氛同样紧张。
但他的眼中,此刻充满了血丝。
澎湖海战的惨败,热兰遮城的投降,巴达维亚协定的屈辱……这半年来,这位老将夜夜难眠。东印度公司董事会已经发来最后通牒:若不能在此战中挽回颓势,他将被解除一切职务,召回阿姆斯特丹接受军事法庭审判。
“将军,”副官小心翼翼地汇报,“各舰已准备就绪。但英国舰队那边……蒙克爵士问,何时发起进攻?”
“是。”副官犹豫了一下,“可是蒙克爵士说,他的舰队需要时间调整阵型……”
“够了!”猛地一拍桌子,“这些英国佬,从来就不值得信任!他们只想坐收渔利!”
他走到舷窗前,望着东北方向那支阵容严整的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