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初刻,薄雾渐渐散去。
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蔚蓝色的海面上,泛起万点金光。八月十五的秋日天空澄澈如洗,能见度极好,正是海战的最佳天气。
此刻,邦加海峡的壮阔景象完全展现在世人面前。
海峡最窄处仅八里宽,两侧是郁郁葱葱的邦加岛和苏门答腊岛海岸线。东北方向,大明皇家海军南洋舰队四十八艘战舰已布成新月阵型——这是郑成功精心设计的“双钩阵”。
阵型中央是十二艘“镇”字级战列舰,这些排水量一千五百吨的巨舰是福州船厂三年的心血结晶。它们采用中西合璧的设计:船体如福船般宽大平稳,适合装载重炮;帆装则借鉴西式软帆,顺风时航速可达九节。每舰装备火炮七十门,其中二十四磅重炮二十门,布置在下层炮甲板。
战列舰两翼,是二十四艘“飞霆”级巡航舰。这些船只体型较小但速度极快,专门用于机动穿插、火攻突袭。再向外延伸,则是十二艘改造过的福船与广船,它们搭载着陆战队和接舷战死士,船艏安装了特制的铁制冲角。
整个明军舰队以“靖海号”为旗舰,呈弧形展开,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箭头直指西南方向的联军舰队。
而西南方,荷兰-英国联合舰队的阵型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格。
荷兰舰队排成标准的战列线——这是欧洲海战百年总结出的经典战术。十八艘战舰排成一字长蛇,侧舷炮窗全部打开,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东北。这种阵型能将侧舷火力发挥到极致,但机动性较差,需要良好的指挥和严格的纪律。
英国舰队则游弋在荷兰舰队右翼后方,呈松散的战斗群队形。他们似乎不打算与荷兰人紧密配合,而是准备伺机而动。
“靖海号”舰桥上,郑成功举着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敌舰的每一个细节。
“候爷请看,”冯锡范指着荷兰舰队中央那艘最大的战舰,“那应该就是范·迪门的旗舰‘七省号’。根据‘夜枭’的情报,该舰装备火炮八十门,其中三十六磅巨炮八门,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最强大的战舰。”
郑成功微微点头,镜头缓缓移动。
他在寻找英国舰队的旗舰。很快,一艘造型独特的战舰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这艘船的三根主桅都挂着圣乔治旗,艉楼装饰着精美的木雕,船体漆成深黑色,与周围浅色的船只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那艘黑船,就是英国人的旗舰?”郑成功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冯锡范翻动手中的情报册,“此舰名‘皇家查理号’,是英王查理二世御赐的东印度公司武装商船。蒙克,据说参加过英荷战争,是个老练的海战指挥官。”
郑成功放下望远镜,目光深邃。
这时,副将杨富大步登上舰桥。这位原郑芝龙麾下的悍将,在澎湖海战中跳帮夺舰立下大功,如今已是郑成功麾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。
“候爷,各舰已就位。炮手全部就位,火药和炮弹检查完毕。火攻船队隐蔽在后方岛礁之间,随时可以出动。”杨富的声音洪亮,带着闽南口音。
郑成功转身看向这位爱将:“杨将军,依你之见,今日这一仗该怎么打?”
杨富毫不犹豫:“荷兰人摆出战列线,是想跟我们拼炮火。咱们‘镇’字级战舰的火力不输他们,但数量处于劣势。末将以为,当发挥我军舰船灵活、擅长近战的特点,先用火攻船扰乱其阵型,再以快舰穿插分割,最后主力舰压上决战。”
“说得不错。”郑成功赞许地点点头,但随即话锋一转,“不过你漏算了一点。”
“请候爷示下。”
郑成功指向英国舰队:“你看英国人的阵型,他们并没有紧贴荷兰人,而是保持着距离。这说明什么?”
杨富皱眉思索片刻,忽然眼睛一亮:“他们各怀鬼胎!英国人不想为荷兰人卖命!”
“正是。”郑成功眼中